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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ick 伍
One”
1994年11月29日
她穿的很单薄，天气今日特别的冷。她是画了妆的，眼线勾起她的眼角，似乎这样要显得年轻一些，下拉的皮肤上，粉涂的却不那么均匀，嘴角的细纹透露出她的年龄，即便再怎样自以为精心的化妆，也看的出她三十好几的年龄。她右手食指和无名指间，夹着一支烟，那烟约莫是放了很久，杂牌子，熏着她的手指。
应该是天气太冷，她穿着黑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廉价的黑裙子，左肩挎着一个大黑包。她嘴角抖了抖，手也跟着颤，胸口起伏了一阵，抬抬眼，将香烟塞到唇中，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尼古丁味到了胸腔，从鼻孔溢出，模糊了她的眼，她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紧皱着眉头，眼眶已经熏红了。
她吸吸鼻子。扔掉烟头，穿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尖，踩熄烟头。一咬牙，朝对街走去。那里亮着灯，她越走近，心跳就越快。膝盖不断的颤着，嘴唇也越发的干燥。她舔舔嘴角，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小商店，商店里卖一些生活用品，还有一些食品。因为店并不大，所以架栏也只有三个。她瞥了瞥柜台，是一个年轻男人守着。她埋下头，尽量让自己不与他视线相交。然后朝最里面走去。
这货架上，摆放着的是各种系列的奶粉。她抬眼看了看。呼吸更沉了一些。她再瞥眼，发现店员也并未特别注意她。她手放在身侧，抖了好一阵，下齿咬住了上嘴唇，再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一时间，耳边全是嗡鸣。
她快速的打开左肩的黑包。然后伸出右手，偏着头十分警惕。她极快的将那桶奶粉塞进包中。膝盖一个发软，她差点呜咽出声。随即，她侧过身体。快速的向前走。没有被发现。她无数次的在心中重复着。
一个老练的笑容挂在东俊脸上。“知道了。也希望，和刘院长合作愉快。”他望向刘森力。朝他点点头，刘森力也立刻点点头以表礼貌。说起来，真是年少有为，这个叫Jimmy的归国小开。而他所说的，让自己转交保育院，能提供的资金，也是相当可观的。
东俊和敏镐互相交换了眼神，便都放松的坐着。很快便有人上酒来了。今天，就要会会那女人，苏云。能把刘森力抓这么紧，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女人。
而另一边。喜善走在保育院的长廊中。今日，该她值班。她嘴角始终噙着笑。已经入夜了，她慢慢朝前走着。然后停在了房前。旋开把手，朝里走去。屋子中的孩子，多是没有睡的，喜善发现，好几个孩子都蜷了蜷身体。她笑容僵了僵，这些孩子，很让人心痛。
“是喜善姐姐。”一个小小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屋子中。那些孩子都各自掀开被角，偷偷往门的方向望去。喜善楞了楞。然后将食指放到唇边，嘘了一声。然后冲孩子们笑笑。踮起脚尖，手伸到门上。窃听器，到手。
她将窃听器放进自己的衣包中。然后走开了。之所以进入这家疗养院，其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能收回窃听器。虽然，家中也有窃听装置，直接录下来就好了。但，这一份，她有更重要的作用。
先进门的，是苏云。这女人，确实有魅力。虽然五官看起来并不出众，但身上散发的气质，却是最吸引男人的。她举止很优雅，身上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裙，肩上披着纯白的皮草。双手交握与前，一抹淡笑在嘴角，轻轻的鞠躬。她身后站着的，正是卡卡，卡卡也是一副职业女公关的微笑，穿着亚金色的包裙，发丝垂下，轻轻鞠躬。
还有一个，虽然长的漂亮。但，不在关注范围内。三人逐一坐下。坐在东俊旁边的，正是卡卡，而敏镐旁边的，则是苏云。苏云转过头来，对着敏镐笑了笑。敏镐也礼貌的翘了翘嘴角。再去看苏云旁边的刘力森，果然，眼色全放在这女人身上了。
东俊还是第一次享受到如此待遇。要知道，现在可是她钱卡卡在给自己倒酒喝。只见卡卡熟稔的将冰块夹入玻璃杯中，一手握住瓶颈，一手扶着瓶尾，缓缓将酒倒入杯中。更难得的是，卡卡竟然笑的这么温柔。还真是…….专业骗子。东俊暗自感叹了一句。而卡卡端起酒杯，递给自己时，分明是瞪了自己一眼。东俊立刻收回目光，对，他不否认，他刚刚是朝卡卡胸部望了望。
那天，天下着特别大的雪。周遭的一切，都似乎被空气肃杀。那个女人，如同疯了一般，捶打着那道铁门。开门的女人，睡眼惺忪。一脸的不耐烦。“怎么了？”
“你知道的是不是？”门外的女人，卯足了劲，推搡着门里的女人。“江凤允，你知道的是不是？畜生！畜生！”那女人咆哮着，一边哭，一边叫喊。被唤作江凤允的女人，恶狠狠的将这个疯女人推开。
“呀，钱美珠。是你一听到钱很多，就立刻和那男人上了床。”她冷笑了一声。“染上艾滋病是我的错吗？我只是告诉你，钱很多而已。你自己也没问什么，难道我有义务告诉你，那男人几岁，什么来路，身上有什么病吗？我真是疯了。”江凤允揉揉发丝，一脚踢到美珠身上。“怪就怪你自己贱，为了个小杂种，什么都不顾了。”
“我不准你这么说卡卡。”美珠气的浑身发抖。死死的盯着江凤允，握紧了拳头，扑上前去。然而心，却死了。全部死了。当她握着检查报告，却又看不懂的时候。医生告诉她，她染上了艾滋，艾滋是什么？那医生满脸鄙夷的看着她，为她解释了。她羞愧，愤怒，恐慌，又无助。
她以为，她能挣到一份可观的价钱，好给卡卡添置一些东西。但，她，钱美珠，又被人骗了。难道，选择相信，就会被骗吗？傻瓜。傻瓜。她奋力的厮打着，眼泪，止也止不住。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手臂上全是抓痕，身上也淤青了很多。她披头散发，望向床上的卡卡。卡卡正睁着眼睛，美珠咬咬唇，然后理理头发，不能把她的小天使吓到。她脸上全是泪痕，却依然保持着笑容，走到床边。“我们卡卡，怎么还不睡呢？嗯？饿了吗？”
也就是那个时候，钱美珠意识到。她这么肮脏的女人，不配当这孩子的妈妈。卡卡，以后总会长大的。她会供她读书。读很多很多书，不像她自己这样，文盲一个。可是，卡卡大了以后，别人问她妈妈是做什么的，卡卡该怎么回答呢？如果，卡卡问到，她的爸爸去哪里了？自己，又该怎样回答呢？还有，她，可没钱治病。
那个雪夜。钱美珠，先找到了隔壁房的女妓，她是这里最有文化的人，对美珠也挺好的。美珠一边抱着卡卡，一边口述，想让对方写封信。那女妓一面写，一面不时抬头望美珠。美珠认真的措辞，虽然她没什么文化，但说话还是会的。
那夜凌晨。美珠抱着她的小天使，一步步的朝那条巷子走去。她身上穿的很单薄，不住的发抖。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大袋子。袋子里面全是她给卡卡买的衣服。女孩子嘛，要漂漂亮亮才可以。
“你知道的是不是？”门外的女人，卯足了劲，推搡着门里的女人。“江凤允，你知道的是不是？畜生！畜生！”那女人咆哮着，一边哭，一边叫喊。被唤作江凤允的女人，恶狠狠的将这个疯女人推开。
“呀，钱美珠。是你一听到钱很多，就立刻和那男人上了床。”她冷笑了一声。“染上艾滋病是我的错吗？我只是告诉你，钱很多而已。你自己也没问什么，难道我有义务告诉你，那男人几岁，什么来路，身上有什么病吗？我真是疯了。”江凤允揉揉发丝，一脚踢到美珠身上。“怪就怪你自己贱，为了个小杂种，什么都不顾了。”
“我不准你这么说卡卡。”美珠气的浑身发抖。死死的盯着江凤允，握紧了拳头，扑上前去。然而心，却死了。全部死了。当她握着检查报告，却又看不懂的时候。医生告诉她，她染上了艾滋，艾滋是什么？那医生满脸鄙夷的看着她，为她解释了。她羞愧，愤怒，恐慌，又无助。
她以为，她能挣到一份可观的价钱，好给卡卡添置一些东西。但，她，钱美珠，又被人骗了。难道，选择相信，就会被骗吗？傻瓜。傻瓜。她奋力的厮打着，眼泪，止也止不住。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手臂上全是抓痕，身上也淤青了很多。她披头散发，望向床上的卡卡。卡卡正睁着眼睛，美珠咬咬唇，然后理理头发，不能把她的小天使吓到。她脸上全是泪痕，却依然保持着笑容，走到床边。“我们卡卡，怎么还不睡呢？嗯？饿了吗？”
也就是那个时候，钱美珠意识到。她这么肮脏的女人，不配当这孩子的妈妈。卡卡，以后总会长大的。她会供她读书。读很多很多书，不像她自己这样，文盲一个。可是，卡卡大了以后，别人问她妈妈是做什么的，卡卡该怎么回答呢？如果，卡卡问到，她的爸爸去哪里了？自己，又该怎样回答呢？还有，她，可没钱治病。
那个雪夜。钱美珠，先找到了隔壁房的女妓，她是这里最有文化的人，对美珠也挺好的。美珠一边抱着卡卡，一边口述，想让对方写封信。那女妓一面写，一面不时抬头望美珠。美珠认真的措辞，虽然她没什么文化，但说话还是会的。
那夜凌晨。美珠抱着她的小天使，一步步的朝那条巷子走去。她身上穿的很单薄，不住的发抖。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大袋子。袋子里面全是她给卡卡买的衣服。女孩子嘛，要漂漂亮亮才可以。
现在，在外面等着吗？喜善心头一落。眉心也动了动。她抿抿唇，还是走出了保育院。走了出来，四周却是一片空旷，不在吗？心头放松了一些，同时，也觉得刚刚自己想太多了，心头有些怪。她朝前走了几步。
忽然，停住脚步。那男人，正骑在自己的白色自行车上。因为太高的缘故，看着有点憋。说不出来的滑稽感。他嘴角略微勾起，骑着车朝自己面前驶来，然后，绕着自己身边转圈。“你知道，到这边来，很危险，被看到怎么办？”
“找个幌子。”那男人说的很轻巧。“骗过去。”他专注的骑着车，边骑，边望着那女人。她轻轻的笑着。
“好了，停。”
“是。”他说完，停在了喜善面前，侧着车身，然后偏头。“上车。”喜善侧着身体，坐上后座。可是过了好久，对方都没有要向前行驶的意思。
“怎么了？”喜善疑惑的问到。
那男人没说话，双手放开车把手，伸到后方，然后将她的手，环住自己的腰。“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请系好安全带。”他说完，然后侧头。“此安全带是全人性化，不仅能保证你绝对的安全，还能为你取暖。所以，得系好。”
喜善愣神的看着那男人的侧脸，回过神来，自己的手已经紧紧的环着他的腰了。一时间，空气中有些暧昧。那暧昧，让她很乱，又慌，又乱。“出发。”敏镐一翘唇角，车子先是摇摇摆摆，那是他故意的。
“啊，你注意啊！”喜善惊叫了一声，抱的更紧了一些。敏镐得逞的笑笑，车子，终于好好的行驶在它的轨道上。喜善坐在后座，脸颊贴在他的背脊上。眼中，却没有焦距。“为什么，电话里面叫我名字？我是你姐，知道吗？臭小子！”
“说起来”敏镐的声音，很柔和。又带了些玩笑的意味。“都三十五了。”
“呀！”喜善用头撞了撞敏镐的背脊。因为受伤感觉很暖，暂时不想放开。“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真是，小崽子一个。”喜善嘟嘟囔囔的，却因为刚刚敏镐开的那个玩笑，情绪缓和了不少。
忽然，停住脚步。那男人，正骑在自己的白色自行车上。因为太高的缘故，看着有点憋。说不出来的滑稽感。他嘴角略微勾起，骑着车朝自己面前驶来，然后，绕着自己身边转圈。“你知道，到这边来，很危险，被看到怎么办？”
“找个幌子。”那男人说的很轻巧。“骗过去。”他专注的骑着车，边骑，边望着那女人。她轻轻的笑着。
“好了，停。”
“是。”他说完，停在了喜善面前，侧着车身，然后偏头。“上车。”喜善侧着身体，坐上后座。可是过了好久，对方都没有要向前行驶的意思。
“怎么了？”喜善疑惑的问到。
那男人没说话，双手放开车把手，伸到后方，然后将她的手，环住自己的腰。“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请系好安全带。”他说完，然后侧头。“此安全带是全人性化，不仅能保证你绝对的安全，还能为你取暖。所以，得系好。”
喜善愣神的看着那男人的侧脸，回过神来，自己的手已经紧紧的环着他的腰了。一时间，空气中有些暧昧。那暧昧，让她很乱，又慌，又乱。“出发。”敏镐一翘唇角，车子先是摇摇摆摆，那是他故意的。
“啊，你注意啊！”喜善惊叫了一声，抱的更紧了一些。敏镐得逞的笑笑，车子，终于好好的行驶在它的轨道上。喜善坐在后座，脸颊贴在他的背脊上。眼中，却没有焦距。“为什么，电话里面叫我名字？我是你姐，知道吗？臭小子！”
“说起来”敏镐的声音，很柔和。又带了些玩笑的意味。“都三十五了。”
“呀！”喜善用头撞了撞敏镐的背脊。因为受伤感觉很暖，暂时不想放开。“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真是，小崽子一个。”喜善嘟嘟囔囔的，却因为刚刚敏镐开的那个玩笑，情绪缓和了不少。
Five”
2000年9月18日
卡卡的笑声，从门外传来，她几乎是跳下三轮的。害得喜善心里一惊。那小家伙，已经跑进了屋子。“金伯伯，金伯伯，我写的作文，被老师表扬了！”她一脸自豪。朝沙发上一坐。然后从她的粉红色书包里面，掏出那张纸来，纸上是她歪歪扭扭的笔迹。
喜善，敏镐，和东俊随即也进来了。金于世笑的很得意，就像是在说，瞧，我们卡卡多争气。他拍拍身边的座位。“来来来，听一下，我们卡卡写的什么。坐好。”
大家都坐好了，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卡卡一吸鼻涕，然后认真的读起来。声音很稚嫩。那是她上一年级来，第一次写作文，第一次就被老师表扬了。“我的家人。”
“听听，听这名字，多威风！”金于世有些激动的说到。却被喜善瞪了一眼，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我和伯伯生活在一起。家里，有一个姐姐。漂亮的，会做饭的，喜善姐姐。看起来有点凶，可是会给姐姐和我们变魔术的哥哥，敏镐哥哥。还有，鼻涕比我还多的，李东俊。”
“呀，为什么只有我是李东俊？不会加个哥在后面吗？”东俊嘟囔着，却因不想打断卡卡，声音也是咽到了肚子里头去。虽然有些不甘，但他还是咧着笑，继续听下去。
“伯伯，就像爸爸。虽然脏，但是会给卡卡买好吃的。”卡卡再吸了吸鼻子，继续读到。“听伯伯说，卡卡的爸爸和妈妈，都是老师。但是，因为在一次校外郊游中，为了救和卡卡一样乖的小孩子们，失去了生命。卡卡虽然不明白，失去生命是什么，但，卡卡知道，爸爸妈妈不会回来了。不过，卡卡虽然伤心，但是，有哥哥们和李东俊还有伯伯陪着，卡卡很开心。”卡卡念完后，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朝金于世身后躲了躲，已经红了脸，嘻嘻的笑着。
“听到没有？听到没有？我们卡卡写的多好？以后，一定是念重点大学的料。啧啧啧，再看看你们。呀，李敏镐。初中考了个二流初中，还有你，李东俊，能不考零分了不？还有，金喜善……好好教教两个弟弟啊！”金于世说完，伸手去摸摸卡卡的脑袋。“你妈妈会为你骄傲的。哈哈哈哈。”
“我会继续努力的。”敏镐低下头，却认真的说到。
“考零分又不是我愿意的。”东俊嘟囔着。
“好了，得吃饭吧？”喜善笑着说到。“卡卡今天得了表扬，做顿好吃的。热腾腾的。进来帮忙哦。”
这，就是金家。说起来，到了如今，住着一屋的骗子。好像，把谎言挂在嘴边，已经成了一种生活习惯。但，至少能觉得幸福不是吗？谎言，有时候，是一种幸福。从谎言中，去寻找暖意，这世界上，有一部分人，就是这样活着的。
那么，你呢？
Trick 伍 ---ov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