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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考试,今年的郑泽运格外紧张,先是跟损友车学沇隔断联系,扮演失踪者;然后,双休日都躲在公寓里复习。
与他相反,大一学生金元植对成绩学分毫无关心关心,即使快考试也是天天往学校外跑,甚至到了考试前一周才想起有这回事。
“泽运哥快帮我复习!”
“我跟你主修专业都不一样……”“一样啦!都是音乐!”
说是要对方帮自己复习,实际上,金元植在这一周里却是帮郑泽运复习,给前辈的书划了许多重点。
每天起床一翻书就看见荧光笔划好的句子,这件事让郑泽运充满疑惑。
离考试还有一天,早起的他才找对方问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对方只是笑笑说每天去旁听,所以知道老师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不知道元植去旁听了?”“因为哥总是在前排打瞌睡。”
金元植弹了郑泽运的额头,可是对方最近啃书啃得太累,没有反击,只是颓然地趴在茶几上,脸还垫着教科书。
“哥,别睡了,说了早起,现在是早上八点。”
“就让我歇一……”
话都说不完,郑泽运又闭上双眼。金元植开始注意那张睡颜,原本看教科书的心思都被勾走了,他合上书,低下头,准备靠近那双唇。
门铃却打断了他的动作。
金元植有些不耐烦地起身,抱着一种“车学沇真烦”的心态去打开门,可是他没想过,会有门外人不是车学沇的情况。
“泽运哥住这里对吧?”“……你是?”
“啊,你是前辈的朋友吧。”来访者热情地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是这样啦,我来还泽运哥借我的书,因为之前他还拜托我写一些重点,我就整理出讲义。”
金元植面无表情地接过,“这样啊?我帮你转交就好了。”
“啊,对了,”来访者拍拍脑袋,“那请问你是前辈还是……后辈呢?”
“大一。”“干嘛用平语啊你这小子……”
“没别的事要说了吗?”“哎,有听我说话吗?小子你用什么平语啊,我可是大二的前辈啦!你……”
止住来访者话语的是金元植的眼神。来访者察觉对方盯着自己,要把自己杀了一样,不像在开玩笑。他想说些缓解气氛的话,却猛地吃了一个闭门羹。
“唔……是谁……”“他说,是哥认识的一个前辈。”
郑泽运揉揉惺忪睡眼,意识没清醒过来,“是在焕吗?”
“原来那家伙的名字叫在焕。”
金元植把书本扔到茶几上,“砰”的一声让郑泽运彻底清醒,他迅速收起那本书,“就是……上次他问我课程才认识的,也有在聊天,我忘了今天他要来找我。”
“哥有我不就够了吗?”
“在焕是朋友……元植你在干什么!手机!还给我……”
郑泽运扑到金元植身上,想把手机抢回来。因为他看见那人拿起他的手机解锁,准备删除某个联系人。
手机已经跳转到是否删除的咨询界面,郑泽运双手握着对方的手腕,“不要这样!”
金元植的眉头皱得越紧,“哥很在意这个人呢。”
“元植明明是我的手机通讯录首位,为什么要……”
在意我的朋友?
郑泽运还没问完,嘴唇便传来柔软的触感。
“哥真的很笨啊,只是开开玩笑而已。”
金元植抱住扑到自己身上的对方,把手机还给对方,“傻瓜,我只是准备把我自己的号码删除,没想到哥这么紧张,对不起。”
“元植总是这样,总是在捉弄我……”
郑泽运也紧紧地回抱对方,“不可以删除,不行,不行……”
“嗯,好,不删除,”金元植把人拉开,又亲了那人一口,“哥要继续看书,我去扔垃圾。”
郑泽运看见那个背影被门掩盖,他立刻翻看手机,确定联系人里的“李在焕”没被删除后,松一口气,开始翻阅那大二后辈还的书,翻着翻着,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在焕也冒失得没有写教授平时说的重点吗?
当郑泽运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立刻丢开那本教科书,把其他教科书放到桌上。
金元植搓着手回来,看见那本书扔到一边,立刻弯腰捡起,“哥怎么还随便乱扔书啊……”
“没有重点,看着烦死了……”
郑泽运活动脖子,目光乱飘。
“这门课我也有旁听,那我帮哥划一下重点吧。”
金元植坐在郑泽运的对面,拿着钢笔,专心地划着讲解段落和题目,还会在难点上写解释。
正因为郑泽运刚刚目光乱飘,才能瞥见那个人穿着蓝色的短裤。而短裤的口袋里,粘着有墨迹的小纸屑。
原来在焕不是没有写重点,只是写了,却可笑地“突然”消失。
“哥有认真看书吗?”
即使在划重点,金元植也不忘督促对方。等了几分钟发现没有回答,他要抬起头唠叨两句,却发现那只修长的手覆上自己的手腕。
“哥不要撒娇……”
他还是抬头。那个人又趴在茶几上,睡了。
“真拿你没办法。”
金元植的左手握住那只手,继续低头划书。
对啊,真拿你没办法,这么可怕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