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凯千同人‖20180303‖改编』君是自可留

正文 君是自可留72
约摸五、六年前，王俊凯住的院子在迟水殿最中心位置。后来为着与外联系而不被人发现，挪到个清静位置，平日里甚少有下人经过。
　　当然，这也是曾云秋能轻易潜入的原因。
　　“钟侍卫，你要做什么？”玉臂轻抬，萦香毫不客气将人拦下。
　　自早上往院里送完早膳，她就没从回廊里离开过。为的，就是拦住想往里面去的人。
　　“……少阁主不在院里？”钟衡大为不解，这雷雨连连的天……竟然有人坐在回廊里“守门”？
　　“少阁主在休息，钟侍卫若有事就告诉我罢。”逾越就逾越，萦香回得理直气壮。院里那般……怎能让人看去。
　　能在那院里服侍的人，岂会不知分寸？钟衡思考片刻，最终没有硬闯。
　　“萦香姑娘，这可是少阁主吩咐下的？”
　　“是。”明知不该说，明知说了眼前的人不会信，萦香还是坚决回答着。说是女子心细也罢，重感情也罢，他还真就见不得那般辱人法子。
　　“……劳烦萦香姑娘代为回报，阁主现身于永荆回往路上，不日即归。”钟衡说得平静，好似真地信了一般，就连转身离开时，也没有往院门口处打量。
　　能从一个侍女到现今地位，哪不会不知轻重，且往日里还是个精明又伶俐的……既然使她说出将罪责全部揽于自身的话，那院子……恐怕是真进不得了。
　　并未像钟衡想得立刻进去回报，萦香见人走远，便又坐回去，闲闲用手支着下巴。心里隐隐不安，但一点未有后悔。
　　祸既已经闯下，干脆就留到送午膳时再一起进去……
　　忽然，“嘭——”
　　回廊里，萦香闻声站起，犹豫再三，还是提前走进院子。
　　“少阁主，奴婢萦香，有事回报。”
　　“进来。”
　　做得守礼恭谨样子，萦香推门走进。
　　“少阁主，阁外传回消息，道阁主现身于永荆回往路上，不日即归。”
　　“钟衡回报的？他人呢？”动的什么心思王俊凯岂会不明晓，被暴雨浇灭的怒火再一次莫名燃起。
　　“钟侍卫身体不适，回去休息了，萦香代为回报。”屋里的空气一瞬间变得稀薄，萦香暗里握住拳，答得毫不心虚。
　　哼……
　　怒意一收，王俊凯抿口冒着白雾的热茶，淡淡开口：“让钟衡来见我。”
　　整治人的法子，他从来不缺……

“少阁主于心何忍。”萦香双膝一弯，就地直直跪下去，“奴婢不敢妄自猜测曾公子之事，但奴婢知道，若是少阁主伤了一分，千侍卫必定会疼上十倍、百倍。”
　　似是被最后一句话扎得心里难受，王俊凯侧开头去，盯着紧闭的窗扇。怒火消了，却不是真正平静，“若是此次曾云秋得手，待如何？”
　　这话，落实了萦香心中猜测。终究还是曾云秋牵的头……可恨。
　　“下去罢。”刚才叫钟衡前来也不过是句气话，王俊凯摆摆手，不欲追究。
　　这并非此行目的！萦香抬起头，抛开畏惧继续开口：“千侍卫血止了又流，流了又止……已经昏倒三回了。”
　　“下去。”话里仿佛带着冰，冻得屋里森森寒寒。
　　“奴婢猜想，若有朝一日少阁主不慎害得千侍卫丧掉性命，千侍卫……必定不怨不悔。”既然都会疼，为何还要互相折磨。萦香心一横，越发口无遮拦。
　　“那便让他在外面无怨无悔。”视线游游走走，却终究找不到停歇之处，王俊凯心底一慌，竟就顺着那话设想下去。
　　真心实意换来背叛，所以他怨恨。
　　若是被背叛、伤害亦无怨无悔……
　　门外的人，竟是比他陷得还要深么……
　　“伤疼身，辱疼心。”见着座上的人一味沉默，萦香不敢再多言，“奴婢多嘴，奴婢下去准备午膳。”
　　“叫谭恒，去墨青池。”
　　临出门前，一句抑得极低沉的声音传进耳中。
　　“是！奴婢现下就去。”萦香抿唇一笑，快步朝着外面走去。原来，是两个互相念着的人……
　　若是还有旁的选择，王俊凯绝不愿现在去见外面的人。但方才那字字句句，犹如一根细针竖在心底，刺得人难受非常，忽略不得。
　　“吱呀——”
　　门扇轻启，灌进一阵冷风。

尚推在门上的手掌徒然颤抖一下，王俊凯倒吸口气僵在门边，脚下仿佛生根入地，迈不前一步。
　　他只知道人跪在院里，却不知……地上早已染成血池！
　　“啪——”镂着团花的门扇受不住劲力，嘭响一声，裂出一道长纹。王俊凯犹如梦中惊醒，浑噩间记起该做什么。
　　立刻，甚至顾不及着内力避开雨水，就走进瓢泼雨帘中。
　　饶是在门口已经看到，待走至跟前，还是狠狠揪疼了心……
　　地上的人歪斜趴着，很安静，只是眉间微微蹙起。就像往日，无论生死危困，总是不惊不忧。唯独偶偶被戏弄，才会多些神采……
　　弯腰，小心将手臂伸过膝弯与肩背，把人抱起。移动间，怀里人呜咽一样哼了一声。王俊凯手臂一颤，险些让怀里冰凉的身子摔回地上。
　　血，不止不歇，一点点混进地上水迹，牵起一个个红色涟漪。
　　“千玺？”他知道怀里的人没有清醒，却还是忍不住想唤一声试试。那句伤疼身，辱疼心，犹似一把利刃，一道道撕扯着骨肉，疼得人难以承载。
　　晕过去的人自是无法回应，王俊凯吸口气，收敛起心疼，小心抱着毫无温度的人往墨青池走去。
　　雨幕重重，萦香已在门口等候多时，未让谭恒立刻前来，而是稍后片刻，待到两人都进去屋里。
　　“少阁主，谭恒稍后就来。”
　　“下去罢。”眼前的人既会顶着罪责求情，便不会将看到的四处乱说。王俊凯把人抱进温暖屋内，示意门外的人退下。
　　“可要奴婢进去服侍？”折腾成这般，哪里只是擦擦洗洗就能了事？萦香望着朝后处浴间走去的人，小心地开口询问。被侍奉惯的人，恐怕……不便做那些。
　　“不必，下去罢。”
　　“是，奴婢告退。”无奈摇头，萦香叹息一声往外走远。
　　褪下身上涩湿衣物，王俊凯将人带进池子中。许是身上温度低得厉害，乍一入水的时候，千玺痉挛一样战栗起来。不过也只是一倏忽，很快就没了动静。
　　“千玺？”明知不会有回应，王俊凯还是唤了声。顺手又把那遮不住身体的脏湿里衣从冰冷的身子上扯下来。
　　人总是有些本能，即便是昏迷不醒时。王俊凯看着不断往水底偎的人，只得伸出胳膊将人环住。无奈身上温度比不过池子里的水，于是怀里的人依旧不断往水下蹭着。
　　浅浅一个笑意，带着淡淡宠溺，却还未成形就僵在脸上。水下面……几乎每一个轻微移动，都会牵出血花。
　　门外，“少阁主，属下谭恒。”
　　无法言语的心疼占据了所有思绪，王俊凯毫无理会门外人的意思，直到把怀中人细细洗净，又拿着木梳理顺完微微纠结纷乱的发丝……
　　“吱呀——”
　　谭恒等得早就开始走神，这会见人一脸阴郁地走出来，一紧张竟直接跪下去。
　　“少阁主，属下来迟……”
　　明显一副不耐多等的样子，王俊凯伸出手去：“迷药，伤药。”
　　“是。”把手里木箱放在地上打开，谭恒翻出一高一矮两个瓷瓶，举高双手递过去。
　　“行了，回去罢。”
　　首字还在门外，最后一字落下时，房门已经复闭。谭恒看得一阵怔愣，赶紧收拾起地上箱子有多远走多远。
　　那脸上神情……真正骇人。

“咕噜咕噜——”
　　王俊凯也是一愣，可很快就反应过来。跪了那许久，哪里会不饿……
　　“喝粥罢。”
　　“是。”本就怪异到极致的气氛现下更加……让人难以琢磨。千玺看着屋里多出的炭炉，心底越发不安。
　　血是好不容易才止住的，莫说坐起，就连躺着也遭罪得很。王俊凯拿着勺子从冒热气的瓷盅里盛出些茶粥，坐回床沿。
　　“这几日只能躺着。”说完舀出一勺清香素粥，待稍凉一会儿，喂给躺在榻上的人。
　　“是。谢主人……”心里滋味并未比跪在院子中时好多少，千玺麻木吞咽着口里粥食，满脑子都在想着下一刻等着他的又是什么。
　　那日的愤恨，他看的清楚，绝不是说消能就能消得……
　　吃的人无趣，喂的人必然也无趣，王俊凯放下白瓷勺子，挑出片最薄的盐渍笋片，喂过去。
　　脑中事物实在太过费解，千玺只以为吃进嘴的统统都是粥，一个吞咽……麻烦就来了。
　　“咳咳——咳咳——”
　　人在躺着，拍不得，扶坐起来，更不行。王俊凯深深一个皱眉，只得冷眼旁观到底。
　　终于，等那又咸又硬的东西咽下去，千玺缓过口气。气力一松，也就闭上眼皮。
　　吃东西，竟也能吃成这样……不知不觉，身体好似有了自己的意识，王俊凯俯下身，轻轻吻过去，并非急于攻城略地的吻法，而是细细辗碾、抚慰着苍白的嘴唇。
　　疼……千玺闭紧眼，一下子停滞住呼吸。原先因为困顿、疲累而麻木的神情被这一个轻微碰触全部唤醒。漫无边际的酸涩与痛苦齐齐涌来，压抑得胸口几乎要被榨碎。
　　极轻，极缓，在温度离谱的高热唇舌上浅浅厮磨、吮 咬。王俊凯低叹一声，将手摸索进被里，与那只攥成拳，险些撕裂床褥的手掌相触，然后一点一点掰开，握上，紧紧相扣。
　　竟还没有厌恶……卑微的窃喜与庆幸悄悄溜出心底，千玺顺从地张开口，无比眷恋地与那柔软的唇舌抵死缠绵。
　　一直如此，该多好……
　　逼回眼底酸涩，千玺在口中软舌退出时，识趣地没做任何挽留。
　　“还饿么？”隐隐一分喑哑，王俊凯抬起头来，拉开些距离。
　　忽然记起手中抓握的并非什么被褥，千玺沸水加身一样松开手。
　　“……属下不饿。”
　　这是……什么反应。
　　“说说曾云秋的事。”带着些许安抚，王俊凯握回那只手掌。待握实，才发现那手抖得厉害，手心已经湿成一片。
　　“属下该死……”
　　抖得越发厉害了……王俊凯无奈叹息一声，跟着一同偎进被子里。“我不听这些，千玺，想清楚了再说。”
　　“是。”如同石沉大海，一字过后，再无声响。
　　“千玺？”等得人略略催促，却不知是否能换回想要的回答。
　　“属下在。”
　　低而轻，答的人显然在紧张，甚至因为慌乱而气喘不匀，王俊凯伸展手臂环过去，送至几分安抚。
　　“我问你答。”
　　“是。”入耳的四字犹如一种解救，千玺慢慢松懈下神经，呼吸也跟着恢复正常。
　　“想助他逃出迟水殿，逃出寒炤阁？”
　　“是。”

似乎在犹豫着措辞，王俊凯半晌才问出第二句，“是谁起的头？”
　　“属下……”心里慌得不行，偏偏又不敢如往日一样去扣那只温暖的手掌，千玺死心闭上眼，等待着预期中的恼火。
　　“为何想帮他？”然而怒火未至，有的只是下一个问题。
　　默然，不是拒绝回答，只是不知用什么能讲明白。
　　“千玺，你是笃定了我不会奈你何？”未揪着上一问题不松手，王俊凯很快又问出声。只是这一问题……瞬时令屋里气氛凝重起来。
　　“属下不敢！”惊惶下，历来沉稳声音扭曲得让人心慌，千玺如坐针毡，全身都紧绷起来。
　　“不是，还是不敢？”心疼归心疼，王俊凯却严肃起脸色。恃宠而骄，恐怕没有几人愿意纵容。
　　“不是……”明知答了不是，必定惹来下一问，可千玺还是不想再对身旁的人有任何隐瞒。
　　即便是，又真能如何。不忍再逼迫什么，王俊凯手臂一紧，避开断裂的肋骨，将人箍进怀中。“说说。”
　　艰难地，千玺开了头，将那些被划入卑劣、龌龊范围内的想法一点一点道出来。
　　“属下忘了本分，属下以为……以为……”
　　“无论是什么，不追究。”隐隐觉出其中古怪，王俊凯适时补了句承诺。
　　“属下以为……可以陪在主人身侧。属下……想……”带着些许绝望，千玺攥紧身下被褥，气息越发不稳。
　　“好了，不必说了。”何尝不是时刻在猜测，这话开了头，王俊凯如何还会不知。“千玺，既敢信了我真心待你，就该同样信我会为你设想。”
　　紧张过后，脑子怎还能转过弯。千玺怔怔望着眼前一片虚空，好似完全没有将话听进去。

正文 君是自可留74
“该告诉我你想如何。千玺，可知道了？”伸手扣住身侧人下颚，王俊凯认真地说道。有些话，还是说开了好。
　　“主人……”不是不明，而是不敢确定，千玺看往近在眼前的人，竟忘记眨眼。
　　“想我放了曾云秋，就该来与我说。”手指微微施力，王俊凯拧起眉。这反映，着实不讨喜。
　　“唔……”疼痛慢慢召回神志，肋下某处也紧随其后，跟着跳快一拍。
　　而千玺，依旧惊愕得做不出丝毫回应。
　　“嘭——！”
　　然确实也不需要回应，仅仅一晃神，暗色门扇就被人用力撞开。
　　“我说王小子，你怎么到处乱跑？！害我在这一堆院子里好找！”邱老头进门一通吆喝，等真正看清眼前一切，立刻老脸一红，转过身去。
　　“王小子！你……你莫要欺负我徒弟！”
　　虽然是人有错在先，可那般对待……确实也当得上欺负二字。王俊凯从榻上起身，边在心中想着改掉不落门闩的习惯，边给躺着的人拉好被子。
　　“那日情急未来得及询问，前辈前来寒炤阁，所为何事？”
　　“安慈老和尚正暗中联络武林各派，三个月后围剿寒烟教。寒炤阁必定也会牵扯其中，王小子，你可看好我徒弟。”老头头也不回，哗啦一下子，把手里一叠书籍扔向后面两人所在。虽然力道大得很，书册多得很，可不偏不斜，一本一本整齐又摞到一起。武功之深厚，可以想见。
　　只是……压的地方正是千玺断裂的腹肋！
　　身子剧烈一阵痛缩，千玺生生忍下口中疼哼，不声不响地继续躺在软榻上。
　　这哪里还了得！王俊凯立刻就要伸手将书推下榻，却被只汗湿的指掌握住手腕，使力不得。
　　无言摇摇头，千玺小心地将一厚摞奇门遁甲书册移开。他不愿身旁的人被人呵斥，一句都不愿……
　　“多谢前辈前来告知。”王俊凯径自说着，可眼里哪儿还有一点谢意？
　　“我说……你们、你们大白天的……”老头闻着屋里一零星伤药气味，犹豫再犹豫，还是将一张老脸豁出去了，“王小子！你……莫要太过分了！我邱平壑的徒弟可不是给你欺负用的！”说完也不管屋里人听没听到，一溜烟，没影了。
　　这话里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只是对于少闻风月之事的千玺来说，还是略显深奥。
　　王俊凯噗呵一声笑，越发觉得那呆愣着冥思苦想的模样惹人喜欢，情不自禁必然想亲热几分。可一弯身子，恰好挣到胸前伤口，蹙眉工夫便引起有心人注意。
　　顷刻间，轻松气氛不复存在，千玺脸上表情渐渐僵硬起来，连胸口起伏都变得难以察觉，显然是在压抑着什么。
　　那日惊心种种毕竟不是说忘就能忘，况且保下性命仅仅因为一场巧合。王俊凯从旁边拿起个瓷瓶，便欲往门外走去。原谅归原谅，失望在所难免。而且折腾许久，伤口也确实该处理一下。
　　“主人。”带着满腔惶急，千玺出手抓住渐远的衣摆，连带身子也差点从软榻上跌落。“属下会去东阁，等主人气消了，属下再回来。”只要有个期盼，疼痛与折磨也就不那么难熬了。
　　千玺扯紧手中温暖衣料，忍不住用指腹摩挲了几下。
　　只要还有回来的一日，无论要在东阁待多久，他都愿意等待。
　　闻言不语，王俊凯只是站在原地。恨已不恨，怨确是真正存下了。

“有一必有二。”千玺挣扎下了地，在最靠近王俊凯的位置跪下去，手里那点牵扯却始终不舍得松开。好似只要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摔门离开。
　　“属下日后绝不碰任何药物，待助主人事成，属下自会废去武艺。若到那日主人仍旧不嫌……属下愿随主人身侧，至死不离，无论主人娶妻生子与否。”
　　武艺不过是最初念想，现下，早已非最重要之物。千玺低头看着地面，不安地等待着。其实心里面，又如何不在害怕？除去那些信任，这一身武艺便是他唯一用处。
　　“对曾云秋，就那么放心？”省去背叛二字不说，王俊凯还是将横在心口的疙瘩问出。短短几月时间，能生出那般盲目的信任？旁人还有辩驳之词，但对于东阁训练出的死士……若不是曾云秋真的本事上天，那必是眼前人还存着旁的心思。“还是对他生了别的念想？”
　　曾云秋三字就像一盆冷水，让人从头冷到脚。千玺试探地伸手触上王俊凯垂在身侧的手掌，得不到回握，便更加不安，惶急中顾不得许多，只知想的什么就说什么，“属下心中……绝无第二人。”
　　这句听着还算称心，王俊凯握上那只等候多时的手掌，将人扯着站起身。“怕什么？不过是去叫谭恒来上药。躺着去。”
　　原来不是要离开……千玺心里踏实许多，极顺从地躺回到榻上。忽又想起些别的，坐起来，“属下服侍主人。”
　　“服侍？如何服侍？”血才止住不久，便动来动去！略微气恼地斥责声调，王俊凯倒也不再往门边走。
　　霎时没了底气，千玺再次躺进被里。“可否让属下看看？”
　　未有应答，只留空叹，王俊凯真正无奈至极，肃着张脸坐回床沿，脱去外衫，散开里衣衣带。
　　半晌，“可看够了？”
　　被水泡到发白的伤口在眼前一晃，千玺猛地回过神。
　　“属下给主人上药。”说罢默默解下渗着血的松散布条，从榻边拿来块干净布巾，一点一点印去伤口流出的血水。
　　低头瞧瞧看似狰狞的伤口，王俊凯伸手抚上眼前人的发顶，隐隐觉得不解气，就又使力抓住，将人扯至跟前吻过去。
　　连啃带咬，只折腾得千玺老老实实呻吟出声，才罢手……
　　“先上药。”把手里药瓶递过去，王俊凯神色自若倚躺下。
　　“是。”恭顺地接过瓷瓶，千玺却有些为难起来。伤口周围有些干掉的血痕，榻边偏又没有水。
　　瞥眼十几步远的铜盆，王俊凯心底恶念顿生……
　　千玺正茫然着，下颚突然就被钳制住。脸上微微一热，倒也乖顺地低下头，舌尖略伸，一点点扫弄着伤口附近血痕。
　　血的腥味伴着药的苦涩……瞬息间，便心疼得喘不过气。千玺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将人环住，合唇在胸口位置轻轻摩挲。
　　一遍遍，一回回，没有言语，却如泣如诉……
　　“对不起。”
　　不是请罪，也不是请责，只是一个道歉……
　　呼吸蓦地一沉，王俊凯逮住温度明显过高的后颈。“闹什么，嫌后面伤的轻了？”
　　关那里什么事……？瞠然瞪直两只眼，千玺一怔，随即又很快明白过来。
　　“属下服侍主人。”没有一丝的违心，千玺近乎虔诚地移下身子，在微微热起的部位上磨蹭许久。
　　虽小园的亭子里也被如此服侍过，可王俊凯知道，这事十分辱人。于是伸下手去欲将人捞起。
　　轻巧握上伸过来的手掌，千玺不再客气，低头轻咬一口。
　　“千玺！”明显失掉冷静，王俊凯呵斥一声，意图将人吓走。
　　解下裤带，除去最后一层布料，千玺换口气，逼走窘迫，伸舌在茎身前端舔了口，遂又闭眼用唇在上面亲吻。

“易烊千玺！”再换一称呼，王俊凯徒地坐起来，狠狠揪住后襟将人扯开。
　　“胡闹什么！老实躺着！日后自有机会让你服侍个够！”
　　见人真的动怒，千玺也不敢再折腾，真正依言安稳躺回被里。
　　这性子……哪里还是当初从东阁领回的那人！王俊凯眯起眼，口气越发恶劣，“喜欢用嘴，嗯？”
　　一如往日，戏弄总是躲不过的。且现下就算是戏弄，千玺也尤为珍惜，哪里还有那些念头？于是索性不出言反驳，拿着瓷瓶将药粉撒到身旁人的伤口上，然后又用干净布条仔细缠绕，包扎好。
　　如此，还有什么办法？王俊凯倚回榻上，只剩叹气。
　　突地，一个莫名念头忽闪而过。心底埋下怨与失望，也就消散得一点都不剩。
　　原来……
　　竟是得了自己想要、身命不忧，才会生出那些同情旁人的心思……
　　心里暖意流动，王俊凯将眼珠来回乱转的人捞进怀里。“那里疼么？”
　　摇头不答，千玺胆子一分分大回去。
　　“这几日老实躺着，哪也不准去。”满心怜惜，王俊凯拉好被子，“曾云秋……留他性命。”
　　“属下亲自动手。”玩闹意思顿消，千玺声音冷得毫无感情可言，“伤了主人，属下亲自动手。”
　　“随你。”还能说什么……王俊凯听着屋外雷雨阵阵，禁不住迷困起来。一整夜，他又哪会真的睡着？
　　安眠，随着雨声点点。
　　惬意与闲适，也在一点一滴回归。
　　确认身边之人已经睡沉，千玺静静睁开前。极其小心地掀开一侧被角，抽散身侧人衣带。
　　一看，便是好久……
　　“轰隆隆——”
　　天边传来一声闷响，千玺犹像被雷劈中，立刻将衣带小心系回去，轻手轻脚拉好被子。
　　“千玺……”叹息一样的口气，王俊凯睁开眼，原本准备下的安抚话语全部噎在喉间发不出声。
　　那双星亮眸子似是染了血，红的厉害……
　　“属下……困了。”慌慌躺下去，千玺闭眼不再说话。

　　正文 君是自可留75
往常这种时候，都是往身边靠来的。
　　还是存下了隔阂……
　　挪挪身子挨过去，王俊凯绕臂将人环住，手指顺着胸肋、脖颈、下颚一点一点探寻上去。最后，停在紧闭的眼皮上。
　　细密的眼睫不安抖动着，刷得指腹微微痒，若是仔细感觉，还会发现一点湿意。
　　无疑是方才慌急闭眼给逼出的。
　　“在想什么？”王俊凯忍不住心疼一番，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东阁七年，尚且傲骨犹存。那般流血不流泪的性子……
　　许久许久，等不到回答。王俊凯胳膊稍稍收紧，脑中一片空荡。
　　如何还用惩罚，仅是自责就能将人给压坏罢。
　　“不是将身命交予我手就算了，千玺，试着信任我。”也不知这话怀中人懂了几分，王俊凯等了一会儿，终于抵不过困意连连，“睡罢，我也困了。”
　　“嗯……”
　　就在王俊凯几近睡着时，一只温暖手掌重叠上来，然后微微用了些力气，握了好一会儿，才松下去。
　　之后，便是绵长而安稳的呼吸……
　　……
　　刀光剑影，杀戮血腥，正是惊人梦魇时，千玺却突然惊醒！
　　有人潜进这屋里！
　　不需任何思考，碗肘一撑，迅速就要翻身到软榻外侧，挡在王俊凯前面。
　　“唔——”
　　“做什么！”疼得倒抽一口气，王俊凯愤愤将撞在自己身上的人按回榻上。
　　这副惊惶无措模样如何对得起死士二字！
　　被按倒的下一瞬，千玺又迅速弹坐起来，紧张揪住王俊凯衣襟，一刻不停就要扯开。
　　“千玺！！”王俊凯厉喝一声，终于将人镇住。不知来人是庆问，惊慌也就罢了，这是作甚！
　　理智在第一时间回拢，千玺猛地想起屋内还有第三人。立刻，老实松开手，眼睛却始终盯着身旁人胸口被血洇透的里衣。
　　“属下失礼。”呵哧喘着气，千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前后不过片刻工夫，额上汗水已经直顺脸侧而下，有的划过眼角，竟像泪珠一样坠落下去。
　　说到头，终究还是关心。怎惊成那样……蓦地心中一软，王俊凯不忍再作责怪。
　　“躺着罢。”
　　墨青池里间、外间都有，可毕竟不比卧房，是以软榻布置得舒适，却没有帐幔一类。
　　庆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惊诡之余，尴尬也不少。
　　“少阁主，属下稍后再来回报。”
　　“不必，现在说罢。”王俊凯将人塞回被里，看往低头站在屋里的男人。
　　事关重大，且此地不宜久留，庆问将心中思虑一收，立刻开始回报：“前朝宝藏一事搅得江湖、朝廷皆是不安，更甚有人为此结怨，大肆报复。近几旬江湖中出了不少命案，而且被杀者多是德高望重之人，属下怀疑……此事与寒炤阁有关。”
　　既寒炤阁与寒烟教牵连重重，此事牵扯进去也在情理之中，王俊凯神色一肃，问道：“可有根据？”
　　庆问闻言上前一步，将手中暗瓷瓶药瓶呈过去，“江湖中人动向属下一直都有留意，偏偏惨案一出接着一出，下手又都是利落狠毒，不留证据。查探过后，属下便开始怀疑，直至寻见一可疑之人。属下一路易容暗中跟踪，后又易容成客栈伙计，趁人离开偷偷潜进屋里，但翻找之下仅发现一瓶药物。”
　　早已察觉自接过药瓶，身旁人就紧紧盯着，这会儿王俊凯也就将药瓶递予过去。
　　“如何？”
　　那瓶子千玺认识，曾经每次任务都有随身携带。不敢大意又将塞子拔开闻一闻，才道：“东阁死士自绝用的。”

眼底神采一闪，王俊凯问道：“死士里服过朝暮间的，可占多数？”
　　同样眼睛一亮，千玺立刻回道：“东阁里规矩十分严，不愁犯不下过错。若属下没有估计错，应是每人都要找个由头被迫服下。”
　　俨然是成竹在胸，王俊凯迫不及待披上外衫，下榻往门外走去。
　　有朝暮间能用是好事，可躺在软榻外侧的人一离开，千玺就尴尬起来。
　　几步之外，庆问正守礼站着，他却这么躺着……
　　似乎，不是很好。
　　可若是下去了，等人一回来……也不是很好。
　　反复犹豫着，门就又开了。
　　轻功一趟来回没用多久，王俊凯将瓷瓶中药丸留出三粒，其余全部交给庆问。
　　“此药寒炤阁独有，碾碎了燃着可做散功药物，约是十个时辰效用，仅对之前服用过此药的人有效。”坐回床沿挡住表情尴尬的人，王俊凯继续：“寒炤阁应为寒烟教助力。此次前朝宝藏一事搅得寒烟教安宁不得……寒炤阁定然也不能安稳度日。”
　　“少阁主之意，是要属下将寒炤阁所派出的死士控制住？”庆问握住手中瓷瓶，情绪颇是激动。
　　数年计划，终于迎来实现之日！
　　微一点头，王俊凯道：“三月之后，少林寺会联合武林众派一同围剿寒烟教，到时寒炤阁必定出力相救。寒炤阁死士虽能以一抵十，却抵不了这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药物。……成败在此一举。”
　　努力平静下心中起伏，庆问抱拳一躬身，坚决开口：“属下定当竭力！”
　　回头望向盯着自己后背的人，王俊凯语气柔和许多，“控制人的药物与朝暮间，可有问题？”
　　“控制人的药物现下有些，二三十人够用，需一旬一服解药。”千玺语间一顿，口气多少不能肯定，“朝暮间……三粒足够，属下会尽力。”
　　那瓶里少说还有三四十，而寒炤阁死士统共不足百人，即便配制不出，也已减去不少麻烦。王俊凯对着旁侧浴室间一示意，道：“消息与药物照旧温泉传送。”
　　“是，属下告退。”庆问躬身一礼，立时翻窗消失在屋里。
　　有了朝暮间，便是有如神助。千玺望着被面，眼底真心透出喜悦。
　　“给我上药。”口气里蕴着一丝责备，王俊凯松力躺回榻上。
　　经这内力齐聚的一撞，又不知哪日才能好。当日倘曾云秋用上这气力一半，他断无活命机会。
　　“是。”不觉有点心虚，千玺够过旁边药物与布巾，重复起不久前才做过的事。
　　……

正文 君是自可留76
“少阁主。”钟衡进门行完礼，恭敬站在一侧。
　　路上千玺已将打算粗略说了一遍，是以这会儿他只是守礼等候命令。
　　毕竟这事要成，需有人流血，且流血的那人身份特殊，难保现在说下不该说的，事后惹来麻烦。
　　“听说了？”开门见山，王俊凯也不多讲其他。
　　“是，路上千侍卫已告知属下。”钟衡简言以答，心中明晓这问下面定还有别的等着他。
　　看似随意地将视线在千玺与身旁椅子上游走一个来回，王俊凯续盯向屋中谨言守礼的人，“如何？以何罪名将人送去东阁合适？”
　　这问一出，断没有含糊作答的机会。钟衡算是王俊凯左右手心腹，因此倒也不惊不惶，“曾公子刺杀之事，借个护主不力的罪名，或许可以……”
　　“东阁牢房众多，逃走时需下迷药，要有炮烙之刑，得炭火之便。”好似在讨论与己不相干的事，千玺在一旁搭上话。对于那暗示，只能当没看见。
　　钟衡抬头看看座上的人，脸上有些不自然。
　　“说说，都有哪些？”王俊凯语气实在不好。如此明显，恐怕早就算计好了……
　　“死士身上最忌存留记号，除非是要处死的，否则都不会刑炮烙之罚。”钟衡答得从善如流，心里却越发没底。早先陌寒公子送侍女那回，石鸣彦就对这人心计大叹特叹。这会儿的情势……摆明无需他多言，只拿他当缓冲使唤。
　　“都计算了哪些？”字字清晰，好比冬日里掉在地面上的冰碴子。这般时不时被算计上一回，饶是王俊凯渐有习惯趋势，也仍旧无法心情舒畅。
　　“东阁禁地在最东，后方紧挨万丈崖壁，是唯一无人守卫的地方，名册记载皆存放于内。其余三面守卫森严，单潜入就难于登天，更莫说穿过后前往禁地。”千玺同样神色严肃，全然就实相答，“刑堂位置偏东，近邻禁地入口。从中脱身潜入禁地，是唯一可行之法。”
　　“刑堂之中无人敢逃，是以看守历来只有一人，但其中牢房众多，若借炭火下迷药，或许能致门口守卫昏迷。”缓冲就缓冲，钟衡适时接上话。
　　语毕，屋内静得森然。千玺见状只得上前几步，站到王俊凯跟前。
　　“不过皮肉之苦，能潜进东阁禁地实在机会难得。”
　　“钟衡，出去。”一切说尽，唯独不说关键，王俊凯冷下脸，摒退多余之人。
　　妇人之仁他从来不会有，但事到如今轮到要送亲近之人去遭罪，也不能说是一点动容都没无。
　　“是，属下告退。”不知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钟衡莫名其妙就被赶了出去。
　　待人离开，王俊凯转向屋里沉默不语的人。气不得，怒不起，真正一个无奈。说是算计，偏又是拿自己身家性命为他谋利！
　　“还有什么，一遭说了。”
　　“死士护主不力是死罪，就算主人要东阁之人留属下性命，日后阁主回阁也少不得一番难为。炮烙之刑于普通侍卫、下人是寻常，单对死士为大忌。”像在犹豫如何将后面的话继续下去，千玺停顿许久没开口。
　　寒炤阁中，身份无非那么几种，不是死士，不是侍卫，也不是寻常下人……
　　“不需顾虑。”王俊凯收起脸上肃然，声音温和许多。东阁之于死士为何物，谁人不知。能为他做到这步，怎还会责怪。
　　“属下与曾公子间走动，殿内人皆知。纵情□，沾染主人侍人……就算事后靳管事怀疑，只要主人看牢陌寒公子，应也查不出什么。”左右都是最合适不过的，唯独……易被人在背后议论。
　　“我何时在意过那些……”斜阳余辉打在窗纸上，身前人的模样些微模糊，王俊凯伸过手去，将人带近些些。“夜里再去，行刑之人总也有歇息时间。我在东阁外守着，若被发现……照实招了就是。”
　　“嗯。”温温淡淡，残照的余温透进屋里，千玺不说话，只是在屋里静静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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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东阁殿门不远处，两道人影一前一后。
　　“千侍卫？”脚下稍停，钟衡确认般问了句。对死士而言，东阁与地狱无二。
　　“进去罢。”再没了迟水殿中温顺神态，千玺面色不动，对前处看一眼，继续行走。
　　远处屋舍顶，王俊凯皱眉而立，手掌生生在背后攥到失去知觉。
　　尽早控制下寒炤阁的意念也越发坚决……
　　侍卫作拦，解释几句，两人轻易就进到东阁之内。
　　一股异样冷清感混在凝重氛围中，两人谁都没有忽略。
　　会会儿，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来的，却不是靳成秋，而是东阁中协助靳成秋管事的一名死士，身后，还跟着两名普通侍卫。
　　钟衡与千玺同是一愕，愈发觉得东阁中怪异非常。
　　难不成人都不在了？！
　　“钟侍卫，前来东阁何事？”来人地位显然高出一些，目光在殿中两人身上打量半晌，才开口询问。
　　“侍人之间□私通，少阁主吩咐将人送回东阁。”
　　年龄略长钟衡的男人一惊，又将千玺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良久，才下达命令，“带去刑堂。”
　　“是！”一左一右，两人各拧千玺一只胳膊，极熟练地将人带了下去。
　　待人走空，钟衡对着欲出门离开的人一点头，示意有话还未讲。
　　男人果然停下步子，“钟侍卫还有何事？”
　　“少阁主吩咐，教训便可，不必下手过重，两日后将人送回。”戏要演足，是以钟衡依旧是副谨言慎行的模样，“不可按死士刑责办理，也不可留下遗症。”
　　这算什么？竟当东阁是唬人之地？
　　男人明显不屑，嗤哼一声不作评价。
　　“如此，两日后劳烦将人送回迟水殿。”钟衡做出个尴尬表情，一拱手，便往门外走去。
　　一路中上，不忘四处打量，果不其然，过去森严密布的守卫，如今只剩寥寥无几！
　　“如何？”东阁外不远处，王俊凯神情阴郁得厉害。
　　“属下已按少阁主吩咐叮嘱。”不敢妄言“应当无事”一类，钟衡恭敬低着头。
　　“你先回去。”摆摆手让人离开，王俊凯立在原地动也不动。
　　“少阁主，东阁之中有些异常。”思虑数次，钟衡还是觉得早些回报为妙，“靳管事不但未现身，就连往日严密守卫也不剩几人，恐怕此次派出阁的死士不在少数。”
　　牵扯越多，也就意味前朝宝藏搅起的麻烦越大。寒烟教与寒炤阁若真接应不暇，对王俊凯要做之事可谓大有好处，但此时此刻，他却提不起一丝兴奋。
　　“我等时候到了将人带回。钟衡，你可觉得曾云秋一事太过轻饶千玺？”
　　“少阁主如何行事，定有道理在其中，钟衡唯少阁主命令是从。”也算是句诚心话，钟衡躬身一礼，同时消了谏言晚些再将人带回的打算。
　　“叫谭恒去院里候着，你去将东阁异常之事传消息给庆问。”
　　“是，属下立刻去办。”见负手而立的人明显心情不佳，钟衡再一行礼，悄声消失在夜色中。
　　东阁之大，远非一眼尽瞻。王俊凯走走停停，进了处临近的小园。
　　当年玲儿之死，与他一直是个心结。
　　越发愤恨当时的无力与无能，便越发对掌控下寒炤阁的计划执念起来。
　　一经就是数年……
　　而如今，那份愤恨竟再次浮现。无力与无能犹如磐石一样，压在人胸口，使人连喘息都觉得费力。
　　“远儿。”
　　时间渐逝，更深夜静。
　　蓦地一个声音出现在夜里，王俊凯惊异一动，立刻散去本能戒备。
　　“父亲出关了？”
　　“嗯。”好似在思考王俊凯为何深夜在园里发楞，王易站立良久，才继续：“正好，有事要与你商议。既今日遇到，就不拖至明日。随我去伏青殿。”
　　去了伏青殿，东阁里的人怎么办！竭力咽下欲要出口的拒绝，王俊凯暗中咬紧牙，从园中石凳上站起。
　　“是。”
　　忍。最多再有三月……
　　只是，不知牢房中的人……

——刑堂牢房。
　　不管是按侍人规矩行事，还是按下人规矩行事，只要未正式从死士名册上抹去姓名，规矩依旧要守。
　　两名年轻侍卫将千玺带进刑堂牢房，很快就不声不响离开了。
　　死士受刑从不捆束。是规矩，也是保命之道。
　　挣扎……便是借个胆子，也没人敢。
　　将上身衣服褪下，千玺面墙低头而跪，一如过去经常做的……
　　说不恐惧是假的，每每进入这里，便是毫无理智可言的痛苦、折磨，无止无尽……
　　深呼口气，千玺低头看看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总算找回些平静。
　　青的，是那夜留下的指印。带着愤怒，便重得几日不消。
　　紫的，是几个时辰前才被咬出的。个个见血，却都避开敏感之处，并不十分疼。
　　想及那皱眉不忍下口的人，千玺嘴角一弯，多出几分轻松。
　　不过是些皮肉之苦，那人……总是会来的。
　　——伏青殿。
　　衣衫微皱，蒙着一层尘。王易显然非是出关，而是刚刚赶路回到阁里。
　　衣衫尚不及换下，应是刚刚回阁才对。千行竟没一同回来？王俊凯暗一皱眉，却不敢将疑惑表露丝毫。
　　“父亲找孩儿何事？”
　　极为少有的，王易放纵自己斜靠在椅背上，露出浓重疲色。
　　“你与陌寒，也是娶妻纳妾的年龄了。私下可有中意之人？”
　　不问前段时日为何外出不归，……竟就问这些？
　　“孩儿殿中尚有几个侍寝之人。娶妻纳妾，还未做过打算。”
　　“婚娶之事，不易太过拖后。书剑山庄乔庄主乔翟长女乔浣月与京城宰相罗青次女罗秀虞……都是不错。”王易拿起侍女送上的热茶，无甚精神地喝了口，“明日你就与陌寒一同动身，一人去书剑山庄，一人去京城。”
　　“父亲？”王俊凯先是一惊，随后又抓住话中玄机。这哪里是商议婚娶大事？分明是拉拢权势！
　　“不必多说。夜已深，我就不再叫陌寒过来。你去告知他。”似是疲惫不堪，又或是无心再说，王易摆摆手，起身便要走出殿外。最终，又在门口一停，“陌寒脾性急些，你去京城。若无意外……定下婚娶之事，两月后迎娶罗宰相之女。至于迟水殿中侍寝之人，随你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