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是互相的
苏晓一脸莫名地看着杨九郎：“杨老师，有什么话您直接说。”
“跟我来。”
虽然不明白杨九郎神神秘秘是为了什么，苏晓还是跟上了杨九郎的步子，两人来到一个转角的地方。
确认没别的人在，杨九郎才说：“就简单问两句，关于张云雷的事儿……那什么，我也不是要窥探人的隐私，就是单纯觉得，他年纪不大，心事倒不少。今天高空秋千的事故，你俩的反应也都很奇怪，所以，我就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从来不是一个对别人的私事充满好奇的人，只是这一次，他隐隐有些抑制不住对张云雷的探索，也许是因为他主动来找自己换搭档的时候特别乖巧，也许是他坚持要挑战高空秋千的那股子倔劲儿特别感染人，总之，杨九郎想试试触碰一下这个小少爷的内心。
而苏晓听到你杨九郎这样说，却下意识地充满了防备：“杨老师，这是我们的私事，我用不着跟您交代吧。”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随口问问，如果不方便说，我不强求。”杨九郎摆摆手，说，“窥探别人的隐私的确不好，算了吧，当我没问过。”
说着，杨九郎就要走。
“等等。”苏晓叫住他，“或许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转机。杨老师，这事儿只有他最亲近的人知道，你晓得的，有些事情不适合多问，一旦知道了，就不是外人。”
杨九郎知道，这是苏晓愿意开口的意思，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晓，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知道，至于以什么身份，那并不重要，至少，他没有要害张云雷的心思。
苏晓叹了口气，耷拉着肩膀，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无奈劲儿，试着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轻声说：“其实具体的经过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当时在南京南站，差一点从站台上掉下去。从那次之后，他就不能再站在高处了。”
“是意外还是？”
“人为的。”
苏晓只说了这三个字。
忽然两人都不说话了，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杨九郎咽了咽口水，突出的喉结上下移动，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口发紧，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苏晓又叹了一口气：“一个**，差点把他推下去。这事儿也就咱们家里几个人知道，现在你知道了，那你，是想以什么身份自居呢？”
杨九郎摸了摸鼻子，用低声咳嗽掩饰自己的心虚：“作为朋友，我希望他能克服这个心理阴影，跨过这个坎。”
“朋友？”苏晓笑着点头，“我还以为杨老师不屑于跟我们交朋友。”
“我看起来不好相处吗？”
“一点点，至少录节目第四期了，除却昨晚和今天咱们说话的句数不超过十句吧。”
杨九郎了然：“我这人私底下其实没节目里那么欢快。”
“能理解能理解。”
两人相互寒暄几句就分开了，苏晓趁人不注意，给张云雷发了条微信，把刚刚杨九郎问的话全都告诉了他。

那头，张云雷一头闷睡到四点，醒来的时候看到苏晓发来的微信，有些担心，立马给苏晓回复：那你怎么跟他说的？
——怎么说的，就说你差点被人从南京南推下来，从此有心理阴影了呗。放心，没跟他说那个人，他也没多问。
呼……
张云雷松了口气，刚想跟苏晓交代两句，那头又发来了信息：我看他也挺关心你，你俩有戏。
“要你管，八卦！”
张云雷嘴上说着嫌弃，语气和表情却充满了甜蜜。
晚上张云雷跟节目组汇合，跟大家一块儿吃火锅，因为节目的录制所有嘉宾都坐在一起，相互开着玩笑，气氛还挺热闹。
不同于白天比赛的剑拔弩张，晚上节目组要的是他们之间朋友相处的那种氛围，就算彼此还算不上朋友，也得在镜头底下硬扛着聊。
不知道谁随口提到了杨九郎的绯闻女友——江音，张云雷立马看向杨九郎，筷子也不动了，心里隐隐有些紧张。
杨九郎下意识瞟了张云雷一眼，解释说：“上个节目录制挺辛苦，她一个女孩子，我照顾点也是应该的，媒体乱写一通。人家一大美女，哪儿看得上我。”
一听不是女友，张云雷松了口气，借着这个话题追问：“那你现在有女朋友或者喜欢的人吗？”
“没有女朋友。”杨九郎戳了戳他脑袋，没好气地说，“你个小屁孩儿就别跟着他们瞎凑热闹了，多吃点。”
“嘻嘻，我就随口问问，你别给我夹菜了，吃不完~”小尾音老跟撒娇似的。
“多吃点长点肉，瞧你瘦得跟个猴儿一样。”杨九郎笑道。
“什么猴儿，见过这么帅的猴儿么！”张云雷表示自己生气了。
“好好好，不是猴儿。”杨九郎一边摇头一边露出一丝无奈又夹着些许宠溺的笑容。
苏晓坐在张云雷的旁边，看他光顾着跟杨九郎说悄悄话，五分袖的袖口差点掉油碟里，赶紧帮他把袖子提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叫住他。
“这么多镜头拍着呢，你克制点。”苏晓压低了声音。
张云雷反倒冲他挑衅，做了个“要你管”的口型，然后把袖子从苏晓手里抽出来：“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小白眼狼……苏晓翻了个白眼，不过看到张云雷露出狐狸笑，苏晓也打心里为张云雷感到开心，虽然想不通杨九郎有什么好的地方吸引了他，不过目前看来，他不算单恋，至少杨九郎对他还挺照顾。
想到这儿，苏晓忽然觉得有点寂寞，他都好久好久没体验过谈恋爱那种朦胧雀跃的心跳了。
考虑到张云雷的身体状况，晚上的录制比以前轻松了不少，都是大家坐在一起动动嘴皮子，然后玩了几个考验搭档默契的小游戏。
录完节目要回酒店，第二天就要各自赶别的行程，下一次见面，要半个月之后了。
洗完澡收拾之后，张云雷在自己房间呆坐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绕到了杨九郎房间门口。

我这边看得全，没有缺的。。。奇怪

第十三章 双眸通透
“咚咚咚。”
是他习惯性的三下敲门节奏。
这一次屋里的杨九郎很快反应过来是他来了，刚刚洗完澡的杨九郎裹着浴巾，带着满身湿气，大步跨到门边给他开门。
“我找你有事儿……”张云雷眨巴眨巴眼睛，前面的头发有些长了，发尾扎在他的眼皮上，有点不舒服。
杨九郎示意他先进房间：“你这头发也该剪了，不嫌扎得慌吗？”
“嗯？”话题有点跳跃，张云雷完全没想到他会提到头发的事儿。
杨九郎伸手摸了摸他额前的碎发，笑着说：“以后少折腾点你的头发，我觉得你就这样挺好的。”
“看吧，我之前问你好不好看，你直接就说不好看不就得了，你现在又来嫌弃。”张云雷把他的手推开，心想杨九郎要是早点告诉自己，他并不喜欢自己乱弄发型的话，自己也好早点换个造型嘛。
小祖宗就这么自然而然怪到了杨九郎头上。
看他有些生闷气的意思，杨九郎把吹风塞进他手里：“正好你过来了，昨晚借的吹风机，现在还给你。”
“你不把头发吹干吗？”
“诺，酒店给我换了新的吹风。”杨九郎指了指浴室里镜子前。
张云雷无意识舔了舔嘴唇，内心短暂挣扎，说：“酒店的肯定没我的好，要不然我帮你把头发吹干了再带走？”
说完这话，杨九郎还没啥反应，倒是他先红了耳朵。
空气里传来短暂的安静，张云雷怕对方拒绝，赶紧又补充：“我给人吹头发吹得可好了，真的。”
怕人不信，还再三强调，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人，像是两汪清潭。
杨九郎觉得自己遇到克星了，他是混迹娱乐圈的老手，恩师曾说过他“眼眸通透”，很多事情看得明白，心里也拎得清。
越是心思缜密的人，往往越是容易被看起来单纯的东西吸引。
张云雷对他的喜欢不加掩饰，有镜头在也能说出那句“能抱抱我么”，这样的情况杨九郎还是第一次遇上，不但不排斥，隐隐还有些高兴。
于是他点点头：“嗯，那我今天就试试张老师的手艺。”
杨九郎房间的椅子上扔满了东西，没法坐人，于是杨九郎想也没想就坐到了床上，张云雷站着不方便给他吹头发，就问：“我可不可以到床上去？”
“随你。”
张云雷勾起嘴角，一骨碌爬上去，因为坐着不方便，他干脆双腿蜷起来，有点像美人鱼的姿势跪坐在杨九郎的身后。
两个人距离很近，张云雷在他身后偷偷地笑：“你觉不觉得咱们两个大男人这样怪怪的？”
“怪什么怪，你自己说要帮我吹头发，还不动？”
“哦，马上。”
张云雷立马把吹风打开，对着杨九郎的头发，他的头发不长，又刻意刮了两侧耳朵上的一块，很快就能吹干。张云雷故意换成了低档风速，想着这样的时间应该慢点，再慢点。
细长的手指穿插在头发之间，张云雷的动作很小心，看得出其实手法不太熟练，刚刚吹的牛这会儿还得继续装下去。
后面差不多吹干了，吹风慢慢往前移，有些够不着了，张云雷干脆跪坐起来，支起脑袋往杨九郎身上凑。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张云雷耳朵越来越烫，心里那点雀跃快要藏不住。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杨九郎无声咽了咽口水，他也同样有点紧张，头发被抓得有些痒，吹风机的风还算温柔，噪音也小，他能听见张云雷在他身侧的每一个动静——他换了姿势，他贴了过来，他的呼吸很凌乱。
杨九郎忽然抓住张云雷的手：“差不多了。”
张云雷把吹风关掉，但杨九郎还没有要放手的意思，惹得他耳朵越来越红，低声说：“额头那一块儿还差点。”
“不用管它。”杨九郎此时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低沉，张云雷的手腕很细，大概是因为骨架很小吧，上面又没什么肉，他轻轻一捏就能完全把张云雷的手腕圈住。
杨九郎用手指在张云雷的皮肤上划了几下，幅度很小，轻轻的，像蝴蝶落下的触感。
张云雷怕痒，下意识往回缩，但杨九郎却没放手，忽然问：“我听说下次录制时间，推到下个月月中了，你有什么想法没？”
“可以多休息几天，挺好。”张云雷只觉得被杨九郎握住的地方皮肤在不断发烫，他僵着身子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过了会儿，杨九郎松开手，起身说：“时间不早了，你回自己房间休息吧，回见。”
“嗯？”张云雷感受到他态度的变化，有些奇怪。
“我累了。”杨九郎说。
无奈，张云雷从床上爬起来，踩着自己的拖鞋往门口走。
“杨老师，您好好休息。”忽然又回到初次见面的那种客气又疏远的语气。
杨九郎愣了愣，点头：“你也是。”
戛然而止的温情，让张云雷心里空落落的，离开杨九郎的房间后，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许久，上面还有些许红印，不大明白杨九郎怎么突然变得冷淡起来。
“唔……”张云雷正走神，在走廊上差点撞到一个人，赶紧往后躲。
叶蕴伸手扶住他胳膊：“没事吧？”

第十四章 撒娇男人最好命
“拿吹风机去了。”张云雷有些嫌弃地推开苏晓，“你一身汗，别挨我身上。”
“啧啧，你就已经洗漱了？果然是一点夜生活都没有的人，你这收拾地太早了。”
张云雷没好气地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非要大半夜才睡。我有点累，先回房间了。”
走的时候，张云雷跟叶蕴打了个招呼，后者微微点头表示再见。
苏晓看张云雷要回房间，赶紧追上去：“欸，你等等我，我找你有事儿。”
张云雷进屋之后没关门，等苏晓过来了把门带上。
屋外的叶蕴看着两人你追我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即转身敲响了杨九郎的房门。
“是我。”有些冷淡的语气。
杨九郎刚换上睡衣，过来开门。
叶蕴一步跨进屋：“来的时候碰上张云雷了，你们现在很熟？”
杨九郎摇头：“不算熟，就是一单纯的小孩儿，跟咱们不是一类人。”
“我倒觉得他跟我是同类。”
叶蕴想找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只好靠在墙上，神色冷情地说：“你该教育教育他，收敛点，就他看你那眼神，但凡是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看得出来。”
“你还真敏锐。”杨九郎跟叶蕴是多年好友，而且他也清楚叶蕴的性取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否认叶蕴的猜测。
毕竟叶蕴都已经选择开口了，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八九成的把握。
叶蕴扬了扬下巴，因为杨九郎不爱屋里太凉，只开了廊灯，昏黄灯光从叶蕴头顶打下来，让他看起来带着几分低沉的气场。
随后，他说：“是那个人太傻，什么都写在脸上。”
“你要是特意过来说这些，我想你可以回去洗洗睡了。”
“不，我是想问问你这个第一名，下次录节目选搭档，你丫能不能换个人选？我实在不想跟你搭一块儿了。”
杨九郎苦笑：“这么嫌弃？接着刚刚那个话题，我会以为你是要主动退出，给张云雷让个位置。”
“除了我还有六个人，你怎么就只看得到张云雷？杨九郎，你丫该不会真被个小朋友掰弯了吧？”说到后面这句，叶蕴不地道地笑出了声。
杨九郎摆手：“去去去，弯不了，哪儿那么容易弯。”
那头张云雷打了个喷嚏，有点懵懵地看向苏晓，儿苏晓正在接电话。
是张云雷的姐姐打来的。
“阿姨，阿姨，不是，舅妈，舅妈，您先消消气，那什么，人没事儿，对对对，这会儿好好地坐在我旁边呢，刚刚？刚刚那是他不在房间，不是不让他接电话……哎哟喂，您听我解释……”
苏晓着急忙慌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电话那头中年女人凶巴巴的语气透过听筒传出来。
等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没那么激动了，苏晓才又把手机放耳边：“您消消气，我现在就让他接电话。”
但对方似乎不肯，非要逮着苏晓骂一通。
苏晓也知道，这是因为对方舍不得冲张云雷发火，搁他这儿先出口气，回头对张云雷态度绝对会温和许多。这样想着，苏晓十分幽怨地白了张云雷一眼。
等电话那头骂得差不多了，苏晓说：“得嘞，我现在就让他接电话。”

张云雷拿着手机，软乎乎地叫了一声姐姐，那头就是再生气也说不出狠话来，只叹息一声：“小辫儿啊，不是答应过我，不去做危险的事儿吗，以后多注意点成吗，我跟你姐夫都很担心。”
“姐，不危险，人节目本来就是这么录的，我不能一个人搞特殊吧？您别担心，我好着呢，对，明天就回，我跟晓晓一块儿。嗯，好，我保证一下飞机就回家，哪儿也不去。
姐，我想您做的饭菜了，明晚把大林叫回来，我们一块儿吃饭吧。”
在姐姐面前，没什么问题不是一次撒娇不能解决的。张云雷早用惯了这一招，一接电话语气就黏黏糊糊，哄得对方心软。
在一旁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苏晓扶额：我可能是家里捡来的吧，这什么差别待遇……
这年头，撒娇男人最好命啊。
姐姐又叮嘱了一番，张云雷都一一应下，两人聊了会儿才挂断电话。
苏晓问：“阿姨有没有说怎么处置我？”
虽然按辈分是该叫舅妈，但因为小时候叫习惯了大家也都没有特意纠正他的称呼问题，每次苏晓主动叫“舅妈”一般不是有求于她，就是犯了错之后刻意讨好。
张云雷把手机还给苏晓，捂着小嘴打了个哈欠，缩在椅子上跟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才不紧不慢说：“没多大事儿，明天你跟我一块回家，大家伙儿一起吃顿饭。”
“刚刚我听你提起大林，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苏晓有些感慨。
“嗯，他有部电影快上了，这段时间忙着到处宣传。”张云雷笑笑说，“没想到咱们三个都进了演艺圈，家里没被气死真是心宽。”
“还好意思笑，我还好，生来是个大白嗓学不了那些曲艺，不知道你跟大林怎么想的，尤其是你，学的好好的，忽然撂挑子说不干就不干。因为这事儿，我都快被人念叨死了，周围都是为你惋惜的人。”
张云雷眼神中闪过一丝心虚，避开苏晓的视线：“好好的说这个干嘛，我要休息了，你赶紧回你自己房间！”
“得得得，你的心思我从来都猜不透，好好休息。”
苏晓一走，张云雷却迟迟没有睡觉，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待了很久，单薄的身影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到底为什么不再登台演出，又到底为什么进了演艺圈？他自己都是迷迷糊糊的，做这些决定，都是凭着一股倔劲儿。
正想得失落，张云雷感觉到手机振动，拿出来一看，是杨九郎发来的微信好友验证。
他想也没想就通过了，给杨九郎发了个问好过去，觉得今晚杨九郎有些奇怪，忽冷忽热，让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杨九郎很快发来消息：叶蕴刚刚来找我，说想换搭档试试，下期我选你，怎么样？

第十五章 剧场偶遇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张云雷的手都在抖。
他没想到杨九郎会这么主动来问自己，前一秒还很低落的情绪瞬间被冲淡。
张云雷立马给杨九郎打了个电话过去。
杨九郎秒接。
“你刚刚说的都是认真的吗？”张云雷问，语气里尽是藏不住的惊喜。
杨九郎故意逗他说：“你要是不乐意，那我问问别人。”
“不，谁说我不乐意了，我乐意！”
说完，张云雷意识到自己的高兴表现得有点太明显了，又赶紧找补：“你先别得意啊，我是看你态度这么诚恳的份儿上，勉为其难答应你，随时可以换人的。”
“你这样我会差点忘了昨天晚上来找我换搭档的人是谁了？”
从听筒那头传来杨九郎的轻笑声。
张云雷的耳朵在发热，小声问：“你不生气了？”
“嗯，我什么时候生过气？”
“就刚刚。”张云雷有些低落地说，“刚刚给你吹头发，你突然一下就不理我了，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别多想，我就是有点累了。”
“哦，那你休息吧，晚安。”
杨九郎本来想直接挂断电话，但是感受到张云雷低落的情绪，就加了句：“嗯晚安，下次录节目见，我的新搭档。”
明明电话已经挂断了，张云雷却觉得杨九郎最后那句话一直在自己耳边重播，“我的新搭档”五个字像是一个魔咒，让他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
他尝到了甜头，便不自觉地想要得到更多。
再靠近一点点，也许有机会。
这一晚张云雷挂着淡淡地笑意进入了梦乡，明明才短短一天的时间，他却觉得自己的生活发生了令人惊喜的变化。苏晓说得对，他该主动一点，这不，昨晚主动了一次，今天就收获巨大呀。
杨九郎比他们出道早，这两年人气也一直保持得不错，行程比较忙，早上很早就先一步离开酒店，张云雷醒过来看到他一个小时前发来的道别信息，心里酸酸甜甜翻来覆去搅拌成一团。
当晚张云雷跟苏晓一块儿回了玫瑰园，只要没有工作的时候，他一直都跟姐姐姐夫住一块，姐夫既是他的姐夫，又是他的师傅，更像是他的父亲。
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晚饭，气氛特别热闹。
张云雷好不容易回到家里，也一直带着笑意，心里感觉特别温暖，跟姐姐聊得开心。
姐姐看他状态挺好，也就没再多问录节目的危险事儿。
郭奇林因为工作的关系回来得晚了些，一家子差不多都快下桌了，才看到他姗姗来迟。
“回来了？”
“嗯回来了。”郭奇林看起来风尘仆仆，面色间透着几分疲惫。
“洗个手，吃饭。”

第十六章 开嗓
杨九郎带着张云雷去了一家火锅店，因为是公众人物不怎么方便，就直接去了包厢。
点了菜，杨九郎心情不错，问对方要不要喝两杯。
张云雷脸色变了变，摇头：“我已经戒酒了。”
“那好，让人给你榨个鲜果汁。”杨九郎最终给自己加了瓶冰啤，又点了些菜。
助理和经纪人都不在身边管着，他俩乐得自在。
两人还不是特别熟悉彼此，张云雷在进去之前还有点担心气氛会尴尬，谁知道他们继续刚刚戏曲的话题一聊还聊嗨了，一点没觉得尴尬，反倒是有种找到知音的感慨。
张云雷举起果汁冲杨九郎碰杯：“真难得，我没想到你不但喜欢戏曲，还对它们有一定的研究。”
“这话该我说吧。”杨九郎喝的酒，用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笑着说，“看你年纪不大，提起戏曲跟门儿清似的，能唱么？”
张云雷眼睛一弯，心想哪只是会能唱，什么都没说，直接开口唱：“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回首繁华如梦渺……”
包厢隔音一般，外边大厅人不少，时不时会传来一些嘈杂的说话声，但就在张云雷开口那瞬间，除了他的声音，杨九郎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停住了手里的筷子，有些讶异地盯着张云雷。
彼时包厢的灯光堪堪从上面撒下来，打在张云雷清秀的脸上，他不像是简单的票友，不用特意开嗓，张口就来。
他唱得专注，认真时眉毛习惯性微微蹙在一起，每个字处理得恰到好处，因为是程派唱腔，发音靠后让他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说话有很大不同，却又紧紧抓着人心弦似的，让人不敢大意错过任何一字。
唱到末尾时，张云雷升了个调门，双手在胸前缓缓抬起，手捻着兰花，衬着悠扬婉转的尾调，身子往侧边偏了偏，手指朝杨九郎的方向轻点，眼里含着八分柔情两分媚看向杨九郎，一张口一举手之间，天地都失了颜色。
明明这人前一秒还顶着一头杂乱的毛，戴着耳钉，一副小流氓的模样，一开嗓，好像整个人的气质都沉住了，从骨子里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杨九郎很难形容当时的自己是什么感觉，他爱这些个传统的东西，平时也看了许多名家的演出，单论实力，张云雷绝对不是他听过的里边儿最好的那个，可却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惊艳的。
大抵是因为他唱得太突然，又离自己这么近，杨九郎受到的冲击不小。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张云雷，一时间忘记了要做什么反应，耳边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吓着了？”张云雷唱完有点不好意思，但看杨九郎隐隐有些看呆了地模样，又忍不住偷乐，伸手在杨九郎眼前晃了晃，“嘿，回神儿啦，呆子！”
杨九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用是食指碰了碰自己的鼻尖掩饰尴尬，有些干巴巴地说：“唱、唱得挺好。”
“看你的反应也看出来了，你很喜欢。”张云雷也开心，得意地抿了口果汁，嘴角收不起来了。
“你这嗓子，就应该多唱唱，不然浪费。”
“要不我干嘛费劲儿去当歌手？”
说得也对。
杨九郎认同地点点头，说：“挺好的，嗓子条件好，唱着有韵味儿，肯定唱什么都好听。”
“你夸人都是这么直白的么？不过我喜欢，多夸夸我，回头我再给你来两段。”有种找到自信的感觉，张云雷甜滋滋地捧着果汁，笑眼弯弯，方才那股天地间独一份的慨然气场已经消散，只余下小孩子一般的他。
杨九郎起身去了趟洗手间，不过他不是去上厕所，而是洗了把冷水脸，眼前总忍不住闪现刚刚那人唱戏的模样，他想，终于明白为什么民国时候捧角儿的人都那么疯狂了。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面，是他不知道的？
冷静了会儿，杨九郎甩甩手，把脸上的水珠擦干，回到包厢。
张云雷正在接电话，看他回来了，有些匆忙地捂住话筒，小声说：“姐夫……嗯，不用让人来接我，我自己知道回去，我先挂了啊，回头再跟您说。”
杨九郎看他遮遮掩掩，也没多问，回到自己位置上，看了看时间，他俩待在一块，说话又投机，居然不知不觉快到十一点。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杨九郎拿上包。
“不用，我先回剧场。”张云雷不大想让人知道自己住玫瑰园，可刚开口拒绝了杨九郎，他就有点后悔了，好不容易杨九郎主动一次，他怎么就给拒绝了呢？
烦。
张云雷赶紧补上：“你送我回剧场吧。”
“好。”

走出包厢，杨九郎把口罩戴上，喝了点酒，他就索性把车放在停车场，跟张云雷慢慢往剧场走。
晚上十一点，这条路上人不多，夜风习习，两人都享受着这份惬意，走了一截，杨九郎干脆把口罩也取了，双手插兜，大大方方地散步。
张云雷时不时偷瞄他几眼，又不开口说话，杨九郎担心他觉得拘谨，就主动问：“后面几天忙吗？”
“没什么工作安排，清闲。”张云雷老实回答，“你呢？”
“就一个杂志拍摄，估计拍完能休息个三四天，回头咱俩约饭？”
“好啊，我随时都有空！”
也许是张云雷笑得太纯良无害了，杨九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看得张云雷无所适从，有些别扭地停下脚步：“怎么了吗？我脸上有东西？”
“没，就是觉得你好看。”
唔……要不是担心太丢人，张云雷想当着杨九郎的面儿捂心口，对方是怎么用这种风轻云淡的姿态说出情话水准的词的？
他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住，脸颊发烫。
尽力稳住情绪，张云雷故作轻松地，想要反撩回去：“好看你就多看看。”
“好。”
杨九郎干脆直勾勾盯着他，一副说到做到的架势。
反撩失败得很彻底，张云雷在杨九郎的注视下脸红得跟抹了腮红似的，最终没好气在杨九郎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看路看路，别看我了，小心摔你一跤！”

发现十七章前面部分被吞了，以后应该会尽量发图片，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