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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前章1
翁家村。
易宝福和纪小婉成亲多年,仍是未得一子。过得又是穷苦日子,比不得富贵人家,娶不起妾室。后来易宝福听隔壁赵婆说,以前村东王家媳妇也是怀不上孩子,最后去近旁村花钱抱了一个回来。易宝福听着上了心,回家便与媳妇商量。纪小婉虽不愿养个别人家的孩子,可也知道长此下去不是办法,只得别扭着答应了。
新抱回的孩子浓眉大眼,两人看得欢喜,就起了个吉祥名——易烊宝。原本勉强能撑到月底的花费,硬是因为家里多了张嘴而显得拮据。好在这孩子乖巧懂事。给吃的就吃。喂得少了也不哭闹,总能凑合下去。
事事难料,这样的日子没过足两年,纪小婉竟有了身孕。易纪二人既是高兴又是愁,家里本就穷,现在又要添个孩子,哪里养得起!
一年的光景转眼即逝,纪小婉肚里的孩子一出生,两人就拿着省吃俭用钱去村教书先生那儿,给小儿子取了个文气名——易照川。只盼这个孩子日后能出息点,两人也好跟着长长脸。
这样的日子开始还好,可时间一长……两人越是喜欢自己的孩子,有好吃好玩的,都是背着烊宝留给了小儿子。
再等到小儿子大些了,两人更是偏心地将小儿子送去村里武师那里学武艺。至于大儿子……早早就打发去干活挣钱了。
…………
“嗒嗒……嗒嗒……”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林里的宁静。
“吁!”随着一声清亮的马嘶,不知奔跑了几时的高头大马骤然停下。
马背上的男孩抬起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皱眉打量起四周。原本明亮的天色已经微暗,屏息静听,林外不远的地方传来些微嘈杂,想来是周围的村落。
慢行片刻,眼见要出林子时,男孩利落地翻身下马,散了马绳,不急不缓地朝悬有“翁家村”三字木牌的村口走去。
熙攘的人声入耳,循着嘈杂叫卖进了一条略为热闹的街道,在这么个芝麻大的村子,说是热闹,也不过是多了几个人,几家店面。
十几岁的男孩,已经显出了几分英气,身上所穿,又是极好的锦缎面料,不时便地引来小商小贩的侧目。
先前一番不知疲倦的策马疾行,现下竟是不知走到了何处。一直未曾舒展的眉头稍松,男孩慢下步子,看着眼前街道暗生感慨。粗布麻衣,斤两计较,富贵一生,贫贱一生,皆是各有所乐……只不过,这一切若要由己做选,确是万不可能。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喽……”
男孩脚步微顿,从钱袋里掏出几文钱,回身朝着肩上扛着插满糖葫芦竿子的瘦矮老头走去。
今日豆腐铺的王延贵家来了远房亲戚,早早就关了门,烊宝也被打发回去。门关得早了,活可一样没少。十几岁的孩子,再怎么能干也比不了年轻的汉子,平日里打骂也就没少挨。那王延贵要不是看着易家夫妇只要不到半人的工钱,断也不会将他留下。
揉着干活时被石磨撞得隐隐作痛的肩膀,烊宝在街上转悠起来。
“烊宝啊,日里的饭都在王掌柜那儿吃了,你看你这年龄又小,娘也实在不放心让你把钱带在身上,这要是万一碰上什么坏人……”
比起别家孩子明显瘦弱不少的烊宝也不多问,看眼细眉窄目的女人,点点头,懂事的道:“娘,你和爹放心,我会好好在王掌柜店里干活的。”
绞着粗布帕子的女人微微尴尬,勉强牵着嘴角继续道,“不是娘舍不得给你钱……唉,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你弟弟还小,正是哭闹着要吃要穿的时候,前些年为了你,我和你爹也是操碎了心…………”
翁家村。
易宝福和纪小婉成亲多年,仍是未得一子。过得又是穷苦日子,比不得富贵人家,娶不起妾室。后来易宝福听隔壁赵婆说,以前村东王家媳妇也是怀不上孩子,最后去近旁村花钱抱了一个回来。易宝福听着上了心,回家便与媳妇商量。纪小婉虽不愿养个别人家的孩子,可也知道长此下去不是办法,只得别扭着答应了。
新抱回的孩子浓眉大眼,两人看得欢喜,就起了个吉祥名——易烊宝。原本勉强能撑到月底的花费,硬是因为家里多了张嘴而显得拮据。好在这孩子乖巧懂事。给吃的就吃。喂得少了也不哭闹,总能凑合下去。
事事难料,这样的日子没过足两年,纪小婉竟有了身孕。易纪二人既是高兴又是愁,家里本就穷,现在又要添个孩子,哪里养得起!
一年的光景转眼即逝,纪小婉肚里的孩子一出生,两人就拿着省吃俭用钱去村教书先生那儿,给小儿子取了个文气名——易照川。只盼这个孩子日后能出息点,两人也好跟着长长脸。
这样的日子开始还好,可时间一长……两人越是喜欢自己的孩子,有好吃好玩的,都是背着烊宝留给了小儿子。
再等到小儿子大些了,两人更是偏心地将小儿子送去村里武师那里学武艺。至于大儿子……早早就打发去干活挣钱了。
…………
“嗒嗒……嗒嗒……”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林里的宁静。
“吁!”随着一声清亮的马嘶,不知奔跑了几时的高头大马骤然停下。
马背上的男孩抬起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皱眉打量起四周。原本明亮的天色已经微暗,屏息静听,林外不远的地方传来些微嘈杂,想来是周围的村落。
慢行片刻,眼见要出林子时,男孩利落地翻身下马,散了马绳,不急不缓地朝悬有“翁家村”三字木牌的村口走去。
熙攘的人声入耳,循着嘈杂叫卖进了一条略为热闹的街道,在这么个芝麻大的村子,说是热闹,也不过是多了几个人,几家店面。
十几岁的男孩,已经显出了几分英气,身上所穿,又是极好的锦缎面料,不时便地引来小商小贩的侧目。
先前一番不知疲倦的策马疾行,现下竟是不知走到了何处。一直未曾舒展的眉头稍松,男孩慢下步子,看着眼前街道暗生感慨。粗布麻衣,斤两计较,富贵一生,贫贱一生,皆是各有所乐……只不过,这一切若要由己做选,确是万不可能。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喽……”
男孩脚步微顿,从钱袋里掏出几文钱,回身朝着肩上扛着插满糖葫芦竿子的瘦矮老头走去。
今日豆腐铺的王延贵家来了远房亲戚,早早就关了门,烊宝也被打发回去。门关得早了,活可一样没少。十几岁的孩子,再怎么能干也比不了年轻的汉子,平日里打骂也就没少挨。那王延贵要不是看着易家夫妇只要不到半人的工钱,断也不会将他留下。
揉着干活时被石磨撞得隐隐作痛的肩膀,烊宝在街上转悠起来。
“烊宝啊,日里的饭都在王掌柜那儿吃了,你看你这年龄又小,娘也实在不放心让你把钱带在身上,这要是万一碰上什么坏人……”
比起别家孩子明显瘦弱不少的烊宝也不多问,看眼细眉窄目的女人,点点头,懂事的道:“娘,你和爹放心,我会好好在王掌柜店里干活的。”
绞着粗布帕子的女人微微尴尬,勉强牵着嘴角继续道,“不是娘舍不得给你钱……唉,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你弟弟还小,正是哭闹着要吃要穿的时候,前些年为了你,我和你爹也是操碎了心…………”
摇摇头不再想些有的没的,烊宝继续在没什么人的巷子里走着,准备等到平日回家的时间再往回走。
眼看卖糖葫芦刘老爹拿着插满糖葫芦的竹竿子一路走来,烊宝忍不住舔了舔发干嘴唇。
年初易大娘家的虎子正和几个孩子炫耀他娘天天给他买冰糖葫芦吃的时候,烊宝刚好从那路过,便听了去。说是那糖葫芦一口咬下去脆得生响,又酸又甜,好吃的不得了。
自打那以后,烊宝每天绕道从这儿往家走,想着要是哪天有人买了糖葫芦,不小心地掉了颗,说不定也能赶巧碰上,捡起来尝尝。
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烊宝愣愣地一直看着,直到那卖糖葫芦的走远了。刚想低下头,却远远地见一个小男孩走上前,从那竿子上拿了一串冰糖葫芦下来。
直勾勾望向穿着好看衣裳的男孩,财剩再就没移开过眼。如果是自己……定要挑串山楂最大,蘸糖最多的!下一瞬,脑子里又不听使唤地想起前些日子没钱的乞丐抢了王掌柜对门家的馒头,边吃边跑的景象。
那小男孩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一般大……也没有大人跟着。烊宝在心里这般想着,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只是这村子里小孩,烊宝都认得,前面那个却没有印象。旁村的?要是抢了就跑……或许追不上自己。
揣着扑通乱跳的心,烊宝悄悄跟在男孩身后,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抢那串糖葫芦。
月白衣衫的男孩眉头皱作一团,手上拿着刚买来的糖葫芦,几日发生的事,毫不停歇的在脑子里浮现,直乱得脑袋嗡嗡作响。
“哥哥!明日咱们就偷偷去城里吧!我想那冰糖葫芦想了好几日了。”一身鹅黄裙衫的小女孩扯住比她略高的男孩,颇为无赖地闹腾着。
“玲儿听话,不是才被娘亲训了,怎又这么胡闹。等过几日,哥哥再带你去买那糖葫芦可好?”男孩宠溺地揉揉小女孩的头发,柔声哄着。
“哥哥说话可要算数!玲儿就再等几日好了……”微有不甘地扁扁嘴,小女孩委委屈屈地答应着。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玲儿就再等几日……”
前日里……玲儿还央求自己带她溜出阁买糖葫芦……仅是一夜之间,血亲的妹妹就在面前吐血而死!自己竟没用的……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
父亲……
我王俊凯日后若是武艺有成……休要怪我亲手来讨这血债。
眼神毫无温度地瞥过那串红到碍眼的糖葫芦,王俊凯紧紧攥着竹签,漫无目地在街上行走。
何人!?王俊凯脚步一滞,凝神细听身后那合着自己步的脚步声。被跟踪了?阁中之人?若是阁中之人,应会知会一声,或是干脆匿了行迹。细听之下,王俊凯不禁起了几分疑惑,那声音……竟不像是会武之人的沉稳有力。
装作没有发现身后的人,王俊凯走到一个巷口拐了进去。不过侧目间的功夫,便已经松神,原来是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童。
烊宝一路跟着前面的男孩走到人少的街尾,始终也没能拿定主意要不要去抢糖葫芦。
好在男孩只是一路走着,并没有把冰糖葫芦吃进肚子里。晃神间,那男孩已经进小巷,烊宝这才紧张起来,赶紧跟了上去。再不抢,就要到村头了……
想着大不了就是被捉了狠揍一顿,烊宝咬咬牙,快步跑着冲了上去……
趁着小男孩还没反应过来的空挡,烊宝抓住那竹签,转身就想跑。
可……怎么拽不动??胳膊使劲地再挣几下,仍是没能从那细白的手里把竹签抽出来。
王俊凯楞怔一瞬,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冲着糖葫芦来的!?实在想不出糖葫芦有什么好抢的,王俊凯紧皱起眉,瞧着正从手里抢夺的男童,觉得好笑,却也不想放手。
烊宝一慌,念着这下要糟,可看看那糖葫芦,又实在舍不得,便想从竹签子上头掳下几个糖葫芦再跑。
王俊凯看着男童一脸急切抢夺的表情,心里不由生厌恶,平时也就算了,断不会为这三文钱的东西折腾半天,可今天……休想。这糖葫芦便是自己买给玲儿的!难不成自己救不了玲儿,连串糖葫芦也留不下!
满心的恨意骤起升起,猛地出手捏实了那男童的喉咙要害,可还不等他嘲讽地看向男童。便觉得手上一疼,确是那男童低头咬在了自己腕上!
胆子真是不小!王俊凯手上一紧,使出内劲准备拧断男童的脖子,却在这时听身后有人快速掠近,手上动作也跟着慢了半拍。
“少阁主!属下来迟,请少阁主责罚!”眨眼间,一身玄衣的精壮男子已从数十丈外掠到月白衣衫的男孩身侧,低身跪下。
眼看卖糖葫芦刘老爹拿着插满糖葫芦的竹竿子一路走来,烊宝忍不住舔了舔发干嘴唇。
年初易大娘家的虎子正和几个孩子炫耀他娘天天给他买冰糖葫芦吃的时候,烊宝刚好从那路过,便听了去。说是那糖葫芦一口咬下去脆得生响,又酸又甜,好吃的不得了。
自打那以后,烊宝每天绕道从这儿往家走,想着要是哪天有人买了糖葫芦,不小心地掉了颗,说不定也能赶巧碰上,捡起来尝尝。
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烊宝愣愣地一直看着,直到那卖糖葫芦的走远了。刚想低下头,却远远地见一个小男孩走上前,从那竿子上拿了一串冰糖葫芦下来。
直勾勾望向穿着好看衣裳的男孩,财剩再就没移开过眼。如果是自己……定要挑串山楂最大,蘸糖最多的!下一瞬,脑子里又不听使唤地想起前些日子没钱的乞丐抢了王掌柜对门家的馒头,边吃边跑的景象。
那小男孩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一般大……也没有大人跟着。烊宝在心里这般想着,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只是这村子里小孩,烊宝都认得,前面那个却没有印象。旁村的?要是抢了就跑……或许追不上自己。
揣着扑通乱跳的心,烊宝悄悄跟在男孩身后,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抢那串糖葫芦。
月白衣衫的男孩眉头皱作一团,手上拿着刚买来的糖葫芦,几日发生的事,毫不停歇的在脑子里浮现,直乱得脑袋嗡嗡作响。
“哥哥!明日咱们就偷偷去城里吧!我想那冰糖葫芦想了好几日了。”一身鹅黄裙衫的小女孩扯住比她略高的男孩,颇为无赖地闹腾着。
“玲儿听话,不是才被娘亲训了,怎又这么胡闹。等过几日,哥哥再带你去买那糖葫芦可好?”男孩宠溺地揉揉小女孩的头发,柔声哄着。
“哥哥说话可要算数!玲儿就再等几日好了……”微有不甘地扁扁嘴,小女孩委委屈屈地答应着。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玲儿就再等几日……”
前日里……玲儿还央求自己带她溜出阁买糖葫芦……仅是一夜之间,血亲的妹妹就在面前吐血而死!自己竟没用的……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
父亲……
我王俊凯日后若是武艺有成……休要怪我亲手来讨这血债。
眼神毫无温度地瞥过那串红到碍眼的糖葫芦,王俊凯紧紧攥着竹签,漫无目地在街上行走。
何人!?王俊凯脚步一滞,凝神细听身后那合着自己步的脚步声。被跟踪了?阁中之人?若是阁中之人,应会知会一声,或是干脆匿了行迹。细听之下,王俊凯不禁起了几分疑惑,那声音……竟不像是会武之人的沉稳有力。
装作没有发现身后的人,王俊凯走到一个巷口拐了进去。不过侧目间的功夫,便已经松神,原来是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童。
烊宝一路跟着前面的男孩走到人少的街尾,始终也没能拿定主意要不要去抢糖葫芦。
好在男孩只是一路走着,并没有把冰糖葫芦吃进肚子里。晃神间,那男孩已经进小巷,烊宝这才紧张起来,赶紧跟了上去。再不抢,就要到村头了……
想着大不了就是被捉了狠揍一顿,烊宝咬咬牙,快步跑着冲了上去……
趁着小男孩还没反应过来的空挡,烊宝抓住那竹签,转身就想跑。
可……怎么拽不动??胳膊使劲地再挣几下,仍是没能从那细白的手里把竹签抽出来。
王俊凯楞怔一瞬,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冲着糖葫芦来的!?实在想不出糖葫芦有什么好抢的,王俊凯紧皱起眉,瞧着正从手里抢夺的男童,觉得好笑,却也不想放手。
烊宝一慌,念着这下要糟,可看看那糖葫芦,又实在舍不得,便想从竹签子上头掳下几个糖葫芦再跑。
王俊凯看着男童一脸急切抢夺的表情,心里不由生厌恶,平时也就算了,断不会为这三文钱的东西折腾半天,可今天……休想。这糖葫芦便是自己买给玲儿的!难不成自己救不了玲儿,连串糖葫芦也留不下!
满心的恨意骤起升起,猛地出手捏实了那男童的喉咙要害,可还不等他嘲讽地看向男童。便觉得手上一疼,确是那男童低头咬在了自己腕上!
胆子真是不小!王俊凯手上一紧,使出内劲准备拧断男童的脖子,却在这时听身后有人快速掠近,手上动作也跟着慢了半拍。
“少阁主!属下来迟,请少阁主责罚!”眨眼间,一身玄衣的精壮男子已从数十丈外掠到月白衣衫的男孩身侧,低身跪下。
汝
虎牙的梨涡 正文 君是自可留1
东阁降院的偏殿里，清一色的玄衫男子齐排而跪，一十三人皆是神色内敛，毫无动静，远远看去犹如一排石像座于厅内。只有门外传唤声起，才会有人起身而走。
日色微昏，暗下去厅殿里只剩了两个人，身形却依旧如白日里一般，直背凝神跪立。
“千玺、钟修，去正殿。”
门外话音一落，跪着的两人便起身走出，跟随传唤之人进了旁侧正殿。
“少阁主。千玺、钟修两人已经带到。”领路的男人冲殿上神态俊逸的青年一拱手，等他点了头，便不再说什么，转身退了出去。
“属下千玺、钟修，叩见少阁主。”说话的两名男子上前一步，齐身跪在青年身前。
“东阁出的人，规矩也不必我再说，该怎么行事你二人心里想也清楚得很，起来吧，随我回迟水殿。”王俊凯放了手里茶盏，也不细看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站起朝着殿外走去。
这就算是见过了？！
两人同是一皱眉，可也不好多言，只能跟在青年身后出了东阁。
趁前面的人不注意，钟修悄悄瞥了眼看走在身边的男人，倒是有些意外起来。寒炤阁的仆从、侍卫都是出自降院，也就是所谓的东阁。三年一批的仆从除外，石姓侍卫五年一出，钟、千二姓死士则是要七年，且千姓死士两年只出三人，不想这人看着普普通通……竟是东阁里最厉害的千姓死士。既这难得的侍卫分到了少阁主手下，为何看刚才的情景……那少阁主似乎并未把这人看在眼里？甚至瞧都没瞧上一眼？难不成真如传闻所言……少阁主王俊凯武功平平，才智无能，已经不再受阁主重视……现今阁里最得势的是阁主的长子陌寒公子？
装作没有察觉从方才起就不时落在身上的目光，千玺望着几步之外的挺拔背影出了神。不由想起七年前那个霸道、甚至有些蛮横的小男孩，眼里也随之溢出几分笑意。这人……果然是长得高了，可说话做事还是像以前一样，让人丝毫揣测不出下一步的意图。
……
在院门外犹豫了片刻，千玺深吸口气，挺直身子走进了精致的小院。
自被王俊凯带回迟水殿，也过了十来日，却迟迟不见吩咐事做，就这么□晾在了一边。 前几日，一同来的钟修还在见了少阁主后，才被安排了些闲杂事做。
或许早就该来这一趟……
“属下千玺，求见少阁主。”
半晌，仍是没人应声，千玺不禁奇怪起来，寒炤阁少阁主住的院子……里外竟没有一个下人？
屋里丝毫没有活人气息，千玺走近半合的门前，前倾身子向里看去，可还不等他回身退后，已是听到人声由远而近，来人正是——王俊凯。
“属下千玺，拜见少阁主。”转身就着紧靠门槛的尴尬位置跪了，千玺心底惊起一丝慌乱。
东阁降院的偏殿里，清一色的玄衫男子齐排而跪，一十三人皆是神色内敛，毫无动静，远远看去犹如一排石像座于厅内。只有门外传唤声起，才会有人起身而走。
日色微昏，暗下去厅殿里只剩了两个人，身形却依旧如白日里一般，直背凝神跪立。
“千玺、钟修，去正殿。”
门外话音一落，跪着的两人便起身走出，跟随传唤之人进了旁侧正殿。
“少阁主。千玺、钟修两人已经带到。”领路的男人冲殿上神态俊逸的青年一拱手，等他点了头，便不再说什么，转身退了出去。
“属下千玺、钟修，叩见少阁主。”说话的两名男子上前一步，齐身跪在青年身前。
“东阁出的人，规矩也不必我再说，该怎么行事你二人心里想也清楚得很，起来吧，随我回迟水殿。”王俊凯放了手里茶盏，也不细看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站起朝着殿外走去。
这就算是见过了？！
两人同是一皱眉，可也不好多言，只能跟在青年身后出了东阁。
趁前面的人不注意，钟修悄悄瞥了眼看走在身边的男人，倒是有些意外起来。寒炤阁的仆从、侍卫都是出自降院，也就是所谓的东阁。三年一批的仆从除外，石姓侍卫五年一出，钟、千二姓死士则是要七年，且千姓死士两年只出三人，不想这人看着普普通通……竟是东阁里最厉害的千姓死士。既这难得的侍卫分到了少阁主手下，为何看刚才的情景……那少阁主似乎并未把这人看在眼里？甚至瞧都没瞧上一眼？难不成真如传闻所言……少阁主王俊凯武功平平，才智无能，已经不再受阁主重视……现今阁里最得势的是阁主的长子陌寒公子？
装作没有察觉从方才起就不时落在身上的目光，千玺望着几步之外的挺拔背影出了神。不由想起七年前那个霸道、甚至有些蛮横的小男孩，眼里也随之溢出几分笑意。这人……果然是长得高了，可说话做事还是像以前一样，让人丝毫揣测不出下一步的意图。
……
在院门外犹豫了片刻，千玺深吸口气，挺直身子走进了精致的小院。
自被王俊凯带回迟水殿，也过了十来日，却迟迟不见吩咐事做，就这么□晾在了一边。 前几日，一同来的钟修还在见了少阁主后，才被安排了些闲杂事做。
或许早就该来这一趟……
“属下千玺，求见少阁主。”
半晌，仍是没人应声，千玺不禁奇怪起来，寒炤阁少阁主住的院子……里外竟没有一个下人？
屋里丝毫没有活人气息，千玺走近半合的门前，前倾身子向里看去，可还不等他回身退后，已是听到人声由远而近，来人正是——王俊凯。
“属下千玺，拜见少阁主。”转身就着紧靠门槛的尴尬位置跪了，千玺心底惊起一丝慌乱。
“东阁出的侍卫，都是这般守规矩的？”带了几分冷意，王俊凯不屑地笑道：“千姓的死士也不过如此。”
“属下知错，属下方才见少阁主院里院外皆无人守卫，房门又半开着，才……”
“让开。”
“是。”还没说完的话被打断，千玺赶紧跪着退后几步，让出门口的位置，眼见着精致的鹿皮白靴从眼前闪过。
“钟衡，去把我吩咐的事办了。”屋里的人吩咐了句，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是。少阁主。”方才一同回来，面色严肃的侍卫低头应是，转身朝着院门走去。
“你进来。”
“是。”
心知自己刚才一番已是冒犯，千玺也不敢起身，就这么膝行着进了屋里，找了处不前不后的位置跪好。
“来见我何事？”不甚在意地打量着身前眼神凌厉，又刻意收敛的精悍男子，王俊凯随口问道。
“属下是想问……少阁主可有什么事需要属下去做？”
“你可知千晟被靳成秋分去了哪里？”
“东阁侍卫分派历来由靳管事掌管，属下不知。”带着少许疑惑，千玺如实回答。
“嗯。下去让贺桓之吩咐你点事做吧。”
千玺心里一怔，并没有起身告退。贺桓之正是迟水殿的主管，也是第一天接待下千玺、钟修二人的人，可这人除了闲杂事外，并不怎么管事。言下之意是……要把自己当那普通侍卫使唤？
见跪着的人没有退下的打算，王俊凯也不恼，不动声色地看了半晌，开口道：“今年东阁所出一百三十二人里，我只看中了千晟一人，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心里虽有不服，千玺仍是躬了躬身子，起身走出房间。
东阁里七年生死不顾，为的就是这么个主子？
看来阁内现下的情势，当真和传言里的有几分相符……
想着不由觉得几分可笑，也便少了前几日的揣测不安，千玺心里默默作起自己的打算……没有回不远处的侍卫小院，借着一身不俗的轻功匿了身形，暗中偷摸观察起迟水殿的侍卫职守与殿舍分布。
……
“叩、叩……”
敲门声起，千玺抬头望眼映出个高大身影的白色窗纸，小心收起桌上几个白瓷药瓶，估摸着来人，上前去开门。
门扇推启，外面站的是昨日才见过的那侍卫——千衡，来人礼貌地点一点头，道：“千侍卫，少阁主唤你去正殿。”
千玺眉头一蹙，实在想不出那人为何又突然召见。昨日不是明说了不准备用自己做事？难不成蛮横脾气过了，又想要使唤自己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视从微抿的嘴角带出，千玺不动声色地跟着来人前往正殿。
刚一跨进殿门，千玺便心头一震，不为别的，殿内除了座上的王俊凯，还站着一人，此人正是东阁管事——靳成秋。本能地觉出气氛不对，千玺收敛气息，垂头走到青年跟前守礼地跪下。
“属下叩见少阁主。”
“属下知错，属下方才见少阁主院里院外皆无人守卫，房门又半开着，才……”
“让开。”
“是。”还没说完的话被打断，千玺赶紧跪着退后几步，让出门口的位置，眼见着精致的鹿皮白靴从眼前闪过。
“钟衡，去把我吩咐的事办了。”屋里的人吩咐了句，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是。少阁主。”方才一同回来，面色严肃的侍卫低头应是，转身朝着院门走去。
“你进来。”
“是。”
心知自己刚才一番已是冒犯，千玺也不敢起身，就这么膝行着进了屋里，找了处不前不后的位置跪好。
“来见我何事？”不甚在意地打量着身前眼神凌厉，又刻意收敛的精悍男子，王俊凯随口问道。
“属下是想问……少阁主可有什么事需要属下去做？”
“你可知千晟被靳成秋分去了哪里？”
“东阁侍卫分派历来由靳管事掌管，属下不知。”带着少许疑惑，千玺如实回答。
“嗯。下去让贺桓之吩咐你点事做吧。”
千玺心里一怔，并没有起身告退。贺桓之正是迟水殿的主管，也是第一天接待下千玺、钟修二人的人，可这人除了闲杂事外，并不怎么管事。言下之意是……要把自己当那普通侍卫使唤？
见跪着的人没有退下的打算，王俊凯也不恼，不动声色地看了半晌，开口道：“今年东阁所出一百三十二人里，我只看中了千晟一人，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心里虽有不服，千玺仍是躬了躬身子，起身走出房间。
东阁里七年生死不顾，为的就是这么个主子？
看来阁内现下的情势，当真和传言里的有几分相符……
想着不由觉得几分可笑，也便少了前几日的揣测不安，千玺心里默默作起自己的打算……没有回不远处的侍卫小院，借着一身不俗的轻功匿了身形，暗中偷摸观察起迟水殿的侍卫职守与殿舍分布。
……
“叩、叩……”
敲门声起，千玺抬头望眼映出个高大身影的白色窗纸，小心收起桌上几个白瓷药瓶，估摸着来人，上前去开门。
门扇推启，外面站的是昨日才见过的那侍卫——千衡，来人礼貌地点一点头，道：“千侍卫，少阁主唤你去正殿。”
千玺眉头一蹙，实在想不出那人为何又突然召见。昨日不是明说了不准备用自己做事？难不成蛮横脾气过了，又想要使唤自己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视从微抿的嘴角带出，千玺不动声色地跟着来人前往正殿。
刚一跨进殿门，千玺便心头一震，不为别的，殿内除了座上的王俊凯，还站着一人，此人正是东阁管事——靳成秋。本能地觉出气氛不对，千玺收敛气息，垂头走到青年跟前守礼地跪下。
“属下叩见少阁主。”
王俊凯打量他半晌，转头对着一侧的人，道：“靳管事，人给你带来了。”
千玺自进门就一直压抑着周身气息，直到听见这句话，才不明所以地观察起座上看不出喜怒的人。
“东阁训人不力，还望少阁主多包涵，老夫明日自会再安排一名死士前来接替。”半百的老人鬓发已白，浑身却透露出一股刚毅、狠厉之气。
“少阁主？！”千玺登时睁大了双眼，顾不及礼数地望向分毫没有表示的王俊凯。
不甚上心地摆摆手，王俊凯轻道：“无妨，再等一日便是。”
惊愕地看着不见昨日鲁莽的王俊凯，千玺心下大惶……先前难道是在试探自己？！
“少阁主大量，老夫就带人先告退了。”
看着迈前一步示意自己起身的靳管事，千玺再顾不上其他，俯身重重磕在冷硬的石面地上，抬头是已是有血顺额而下。
“属下知错，求主人饶属下一回，属下断不敢再有任何冒犯……”说着又重重地向地面磕去。
想到东阁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千玺背上一阵阵地发寒。
毫不掩饰的冰冷目投在那张棱角分明，却隐隐透出惧意的脸上，王俊凯略是不屑地道：“我这儿没有靳管事那么多的法子，自然也用不了你为我做事。”
千玺听出了王俊凯话里的意思，目带乞求地抬头望过去，再不敢有一点轻蔑与不敬，哑着声音求道：“属下知错了，求主人再给属下次机会……属下以后自会真心实意地听从主人吩咐。”
是不满自己在靳管事面前恭顺，昨日却公然违逆甚至想要左右他意图罢……千玺见王向半晌没有反应，咬紧牙又重重磕下头去。
死士本就是一个物，一件利器，无论何时，都绝不该将锋芒冲向自己的主人……千玺后悔地抿紧唇，慢慢看着地上洇开的血迹。
是自己逾越了……
王俊凯无声地看着他磕了许久，毫无所动地对着靳成秋道：“靳管事，人，你还不带回去？”
本以为这般下去王俊凯定会有所动容，可不想出口的竟是这话……千玺瞬时乱了心思，也顾不得去看靳成秋脸色，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轻扯住王俊凯的衣摆，苦声求道：“属下不该轻视了主人……不该对主人的吩咐有所违抗，不该……背着主人查看殿内侍卫职守与殿舍分布。求主人治罪……求主人留下属下……”
千玺自进门就一直压抑着周身气息，直到听见这句话，才不明所以地观察起座上看不出喜怒的人。
“东阁训人不力，还望少阁主多包涵，老夫明日自会再安排一名死士前来接替。”半百的老人鬓发已白，浑身却透露出一股刚毅、狠厉之气。
“少阁主？！”千玺登时睁大了双眼，顾不及礼数地望向分毫没有表示的王俊凯。
不甚上心地摆摆手，王俊凯轻道：“无妨，再等一日便是。”
惊愕地看着不见昨日鲁莽的王俊凯，千玺心下大惶……先前难道是在试探自己？！
“少阁主大量，老夫就带人先告退了。”
看着迈前一步示意自己起身的靳管事，千玺再顾不上其他，俯身重重磕在冷硬的石面地上，抬头是已是有血顺额而下。
“属下知错，求主人饶属下一回，属下断不敢再有任何冒犯……”说着又重重地向地面磕去。
想到东阁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千玺背上一阵阵地发寒。
毫不掩饰的冰冷目投在那张棱角分明，却隐隐透出惧意的脸上，王俊凯略是不屑地道：“我这儿没有靳管事那么多的法子，自然也用不了你为我做事。”
千玺听出了王俊凯话里的意思，目带乞求地抬头望过去，再不敢有一点轻蔑与不敬，哑着声音求道：“属下知错了，求主人再给属下次机会……属下以后自会真心实意地听从主人吩咐。”
是不满自己在靳管事面前恭顺，昨日却公然违逆甚至想要左右他意图罢……千玺见王向半晌没有反应，咬紧牙又重重磕下头去。
死士本就是一个物，一件利器，无论何时，都绝不该将锋芒冲向自己的主人……千玺后悔地抿紧唇，慢慢看着地上洇开的血迹。
是自己逾越了……
王俊凯无声地看着他磕了许久，毫无所动地对着靳成秋道：“靳管事，人，你还不带回去？”
本以为这般下去王俊凯定会有所动容，可不想出口的竟是这话……千玺瞬时乱了心思，也顾不得去看靳成秋脸色，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轻扯住王俊凯的衣摆，苦声求道：“属下不该轻视了主人……不该对主人的吩咐有所违抗，不该……背着主人查看殿内侍卫职守与殿舍分布。求主人治罪……求主人留下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