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凯千同人‖20180303‖改编』君是自可留

正文 君是自可留37
短短六日之隔，千姓死士出自普通人家的说法已是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背后推波助澜的，自然是那觅天殿的王陌寒。
　　酉时将去的伏青殿里冷冷清清，看了眼站在殿中的靳成秋，王俊凯对着上座的男人一行礼，恭逊地问道：“不知父亲唤孩儿过来何事？”
　　“远儿，明日你就将千玺交回东阁。”多年不变的不耐表情浮出，王易直接道出了将人召来的目的。
　　“父亲，孩儿不能答应，千玺是孩儿的人，交回东阁？不知东阁要用什么人换他回去？”
　　此话一出，殿内立刻沉默下来。靳成秋见事态正如自己所意料那般，轻咳一声，适时解了僵持的气氛。
　　“少阁主，阁主所做为的皆是寒炤阁，千玺是当年老夫点过头，才被带入东阁留下的，却是没料他能比下阁内其他弟子，成了千姓死士。三姓侍卫历来就是维系寒炤阁存亡的重中之重，任何隐患都容不得存在。老夫也明白，少阁主顾念着他，既如此……不如断了隐患，再将人留在身边。”
　　“成秋！”未曾料到多年相助自己的心腹竟突然变了说辞，王易厉声制止，却已失了机会。
　　东阁管事历代都是得阁主重用的心腹，靳成秋竟公然逆着父亲的意思帮自己？！
　　“孩儿明白！”不及多想其中发生了什么，王俊凯立刻答应下来。
　　“老夫也是看着阁主长大的，阁主一心为了寒炤阁，老夫自然明白。少阁主性子冷淡，处处与世无争，留个人随身侧，阁主也就允了罢……等日后腻了厌了，再交回东阁处死也不迟。”
　　“成秋你留下。远儿，你回去吧……看好了你的人。”
　　难以形容的衰败神色在王易脸上一闪而过，只一瞬，又被掩饰下去。
　　“是，孩儿告退。”
　　刚才一番看得王俊凯甚是心惊，事先早已备下的诸多对策用也未用就……结束了？
　　站在殿外等候的千玺没想到这么快人就走了出来，担心地皱眉唤道：“主人。”
　　晃神间已是出了伏青殿，王俊凯拉回神志看了看身前的人，如同自言自语般叹道：“你远比那千晟麻烦得多，究竟靳成秋是真不知，还是存了别的心思，才将你送进了迟水殿……”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千玺不明就里地打量着根本没要自己回话的人，越发疑惑。
　　“先回去。”矛盾地叹了口气，王俊凯越发觉得阁内情况怪异起来。
　　“是。”
　　从伏青殿里回来已经过了把个时辰，千玺看着独自思考的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正待要出言请退时，王俊凯终于开发了话。
　　“站着做什么，歇了去，明日一早你就离阁。”
　　“是，属下告退。”
　　“回来。”
　　出声制止了要推门而出的人，王俊凯用眼神指指宽敞的床榻，意味不明地勾了嘴角。
　　“……是。”
　　走回里屋褪了外衫，千玺走向依然安坐在桌旁的人，滞了会，沉声道：“属下服侍主人……”
　　“去躺了罢，不用你。”截住没说完的话，王俊凯握下伸过来的温实手掌捏了捏。
　　“是。”
　　依顺着他的意思走回榻边，却没有先行躺下，直能到王俊凯上了床榻，千玺才掀起被子躺在外沿。
　　那日试探之举本是一步险棋，虽猜到了结果，却没料到之后王俊凯的变化。私下里几乎纵容至极的行为……着实让千玺无措应对。
　　“以后，就睡在这里。”
　　“是。”
　　温暖的手臂如前几日一般搭上腰侧，千玺轻叹口气，闭眼思索起出阁后的打算。

涧水门是南方不容小视的三大门派之一，尤其与三大门派中的藏龙山庄不对盘，杀了涧水门门主不是难事，但要成功嫁祸给藏龙山庄，令两边斗得你死我活……可就不怎么好办。
　　司马召然与觅天殿暗中结盟，千晟又死于中毒，看来下毒之法……是绝不能再用了。
　　“不必顾虑，去了自有人协助于你。”
　　“属下明白了。”习惯了这人不说便不问，千玺低声应下，不再费神。
　　“司马召然膝下两子才智平平，又一直明争暗斗着，只要司马召然一死，涧水门便是内忧外患，再无暇顾及与王陌寒的盟约。切记，莫要被发现了身份……”略一停顿，王俊凯继续道：“你家里的人，明日接应你的人易容成你的模样，替你另寻一处将他们安置下，不会真取他们性命。”
　　“谢主人。”王俊凯行事谨慎，千玺是早就知道。但说得如此凝重，还是头一回。千玺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问道：“主人，是今日去见阁主时发生了什么？”
　　无需顾忌是自己亲自允的，可自古地位悬殊之人间，绝难思之言之。王俊凯看着安稳躺在身侧的人不由生了好奇，施了气力拉进了两人距离，问道：“锋芒毕露……鸟尽弓藏，千玺，你就毫无顾虑？”
　　“入了寒炤阁，绝无可能再脱离。而且主人要的……与东阁不同。”
　　“想脱离寒炤阁？”
　　“属下不敢。”
　　能要人性命的话题，却被两人说得异常平静，王俊凯伸手滑进微微松散的里衣，重复着问道：“不敢？”
　　“是，属下离了寒炤阁也无处可去。”
　　“无处可去？”又非无家无亲，王俊凯略是不解。
　　“属下并非以德报怨之人。”
　　因为幼时的对待么……
　　还真是……毫不遮掩。
　　拢了拢被子将人拥紧，王俊凯笑道：“睡吧，明日之后，小心行事。”
　　“嗯……”
　　……

　孟冬小镇的客栈里，住客寥寥无几。千玺付了掌柜银两刚一走进老旧的房间，便立刻按王俊凯吩咐过的，半推开窗扇，静心等待。
　　一炷香的时间刚过，窗口月芒一暗，一道人影已然闪入房内。
　　“萧侍卫。”
　　温文尔雅的青灰衣的男子上前一步，递出个包袱。也不顾惊愕看向自己的人，出声催促道：“萧侍卫请尽快换下衣服。”
　　“好……”
　　大是震惊地反复看了遍与自己顶着张相同面皮的人，千玺接过男子递来的包袱，换起衣衫。易容之术可深可浅，但要做到连东阁出的死士都无法近距离辨别……
　　“萧侍卫不必惊讶，易容之术乃在下家传之术。”男子换了与千玺之前所着一样的衣衫，笑着解释。
　　能做得如此精细……家传之术……七年前得罪了朝廷，落得满门抄斩的闻家？
　　重新在心底估量起王俊凯的势力，千玺掩饰下震惊，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庆问，现下情势特殊，还请萧侍卫速速离去，日后不久，你我必有再会之时。”隐去了自己声音，男子用与千玺分毫不差的嗓音嘱咐道。
　　庆问，难道真是侥幸逃脱的闻家后人？
　　闻家后人……又怎会与寒炤阁的少阁主有所交集？
　　从包袱里翻出块黑巾遮了面容，千玺对着男子拱手一揖，道：“后会有期。”
　　翻窗，匿形，急速掠走，东阁七年里做惯的事情一气而成。
　　由北而南疾行至下一处落脚之地时，已是寅时将去。平息下略急的喘息，千玺摸出迷香谨慎观察了四周片刻，闪身进了一处农家小院。
　　—— 十一月初三，洛雁城内平安酒楼。
　　“赵老三！怎么样？今天又赚了多少？”
　　“王七啊，我看咱们这买卖算是要做到头了。到现在……一个都没卖出去。”
　　“什么！一个也没卖成？昨天不还好好的？我说找赵老三，你该不会是瞒着兄弟把好处独吞了吧！”
　　“你急什么！也不听我说完！昨儿是好好的，可你猜怎么着？今早我正准备挨家客栈卖那鬼宅子地图，结果……就看着那一模一样的地图被钉在客栈门板上！也不知是那宅子里的东西盯上咱们了，还是什么人要抢这发烊宝意。”
　　“这、这是真的？！……那宅子可凶得很，已经不少人死在里面了，咱们还是找地方先躲躲吧……”
　　“我看也是，反正这钱赚也得差不多了，见好就收，可不能为了这档子事丢了性命！”
　　“那咱们还不趁现在就赶紧走？！晚了要是出个什么事……”
　　“我这还不是等你来！你当我就不着急？”
　　“哎呀！那还坐着干什么！快，快！现在咱们回去收拾收拾东西！”
　　蹬蹬蹬，下楼声响起。
　　邻桌背身而坐，样貌不奇的平凡男子作势拿起酒杯浅酌，看似不经意，却将两人窃窃私语统统收入耳中。
　　“客官，这酒您还要吗？”眼尖的小二见男子倒空了酒坛，立刻笑脸凑了上去。
　　“不了。”
　　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压得略低，正是改变容貌后的千玺。
　　“哎！好！谢谢客官，客官您慢走。”小二接了酒菜钱与打赏，乐呵呵地撤了桌上残羹剩饭，擦起桌子。
　　确认完昨日忙了一夜的目的已达成，千玺倒也不急着去探那涧水门的门主，反而沿街慢慢闲逛起来。
　　看则是闲逛，其实不然。那日离阁时，王俊凯吩咐过，到了洛雁城可寻一处记号，里面自有人接应。
　　但既然未说时限，千玺也就钻了个空子，按照多年所养成的习惯，提前潜进涧水门与那处招买死士的宅子摸了底，还顺带牵走城里借这事做起买卖两人手中的地图，仿了百十张，挨家客栈留了点……

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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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楼今天晚上回来啦！回来更文啦！

　正文 君是自可留38
要找的记号并不特殊，具体在什么位置，王俊凯却没说。
　　店铺，客栈，酒楼，茶楼……凡是观察容易留下记号且不易被发现的地方，墨彻头彻尾看了个遍，可竟然没有？
　　没有发现也没关系，行事谨慎些，将记号留在难以查照的地方，也好说。可这整整一下午这么逛下来，千玺彻底疑惑了，难不成记号被人抹了去？为何能找的都找了，竟然毫无发现？
　　神游物外地走在路过了四次的街道上，千玺越加奇怪，王俊凯做事一贯有把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
　　“陆公子，我这儿的人您可不能带走，这头要是一开，念怀楼的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人，我今天是带走定了，青兰姑娘你点一点头，钱我绝对不会少给，要是不点头……我也还是要将人带走。”
　　凡是人都爱凑个热闹，特别是那街上的闲人，要是再能在青楼门口看这热闹……
　　对峙的一男一女长相皆是不凡，女的不必说，自然是青楼的老板，令人愕然的是……竟是个精明样貌的妙龄女子！之于男的，像是有些权势，英俊挺拔，眼神灵动，隐隐带着股傲气，淡然笑着就把那强迫人的话语说了出来。
　　见两人堵了去路，千玺正欲绕过簇拥围上的人群从旁边过去，却忽然看到青楼牌匾角落上两排六点的标记！
　　青楼？
　　千玺性子冷淡，对此类烟花之所向来不喜。方才路过四次，也只是看了门柱，门板一类地方，实在也没想到……记号竟在牌匾上！
　　“陆公子，在哪儿消遣不是消遣？何必为个玩乐的地方坏了心情？您若执意将人带走……我也拦不住，但浩玉不比其他人，就算是带走了，回身您也还得将人送回来。”貌美的女子精明得很，见硬着继续下去必然吃亏，干脆低了姿态从情理上规劝。
　　“青兰姑娘，你一女子撑着家青楼的确不易，我也不是有意为于难你。但……凡是我看上的人，就绝对只能是我的。”男子笑着摇了摇手中扇子，毫不动摇的说出自己目的。
　　“怕是您没听明白，陆公子。浩玉与楼里别的小倌、姑娘不同，是被贬了贱籍的，您带不走。”
　　男子似乎没想到这层，怔了瞬，有神的眸子又很快恢复了明亮，笑着道：“贱籍就贱籍，那我每日来一次，将人带回去过夜就是，不知青兰姑娘意见如何？”
　　见好就收的道理女子晓得，嫣然一笑，全当刚才的不愉快没有发生，“开了门就是做生意的，陆公子既然如此执着，我也就破例一回。若是浩玉愿意，人随陆公子带走过夜，只是钱……得按三倍的收。”
　　旁边围观的众人听了这话皆是倒吸一口气，洛雁城是座大城，买卖花费堪比京城，尤其以这念怀楼最为有名，真正当得上“千金一夜销魂窝”几字。每日的钱按三倍的收……啧啧……
　　男子满意一笑，回身走到一旁安静放置的华贵轿子前，掀了帘幔，问道：“浩玉，可愿意跟我回去？”
　　青楼虽是青楼，但念怀楼里的人可不一般，一向架子大得很，这时候已有不少人在心底盼着那小倌拒绝，看场好戏。
　　浩玉的名气在洛雁城里也算响亮，可之所以响亮……并非因他是个清倌。若没见过的，听了或许不会信。那气质，那长相……绝对是世家公子都比不了的。俊逸而不阴柔……淡漠而不高傲，的确是一难得的人物，要说唯一可惜的……也就是处身青楼这一点了。
　　大出所有人意料的是，轿子里的人非但没有拒绝，反而话里还带着笑意，七分冷淡三分慵懒地答道：“只要陆公子愿意按着我的规矩来，浩玉就没意见。”
　　轿子放在靠街边的位置，围观的看不清那陆公子脸上什么表情，但足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落下撩起帘子的胳膊，回身对那女子道：“青兰姑娘，浩玉我带走了，明日午时前，自会亲自送回。”声音如常，脸上却与刚才胜券在握的表情略有不同，微微泛了红，好在周围天色已经渐暗，若不仔细打量，看不出什么。

华美的的轿子被几个强壮的轿夫抬走，围观的人群也只能悻悻散去。
　　烟花之地向来为人所不齿，但也着实出过不少才情皆备的佳人，千玺望着一行人的背影，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寒炤阁里的那位……
　　一个小倌怎么会与那人相像？可方才那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语气……千玺摇摇头，驱散心中折辱到那人的想法，换上正常男人进入青楼时该有的表情，借着散开的人群走进念怀搂。
　　“公子好面生，是第一次来吧？”
　　进了门的都是客，见来人神色内敛，蛾眉螓首的紫衫女子笑脸迎上，却没如往常一样做出什么亲热举动。察言观色的本领，难有几人比得过青楼女子。
　　记号是对了，但究竟是有人暗中接应，还是这风月场所本就为王俊凯所安排？于这点，千玺完全无法肯定，只好对着女子点了点头。
　　“那……让蝶梦伺候公子好么？”眼里带了媚意，女子笑着挽起了千玺胳膊。
　　寒炤阁的规矩，凡是侍过寝，一生不准有第二人。千玺略是为难地拉开了距离，对着女子道：“劳烦姑娘领路了。”
　　还当是个老实人，原来更色急……
　　女子掩嘴一笑，不再故作姿态，大大方方领着身后的人上到二楼。
　　二楼房的间里，纱幔轻垂，熏香弥散。瓜果，水酒一应俱全。女子合门正欲转身，却忽然觉得身子一软……便没了知觉。
　　背着那人做些什么，千玺不想，也不敢，何况这地方极有可能是接应用的场所。
　　“叩、叩、叩……”
　　“公子，您要的峨蕊茶。”
　　来了么……
　　“进来吧。”
　　千玺听得没有错，进门的正是之前在门口与人争执的青楼老板。
　　“公子，您的茶。”女子放了托盘，看眼明显被外力弄昏过去的蝶梦。立刻收起沉稳的精明相，喜声道：“公子可姓萧？”
　　千玺终于明了了当初王俊凯为何给他赐姓，千姓是阁里人人尽皆知的，但这萧姓，却只有极少可信之人才知道，是此，只要能道出这姓氏的，也就是可信之人。

“在下易烊千玺。”
　　“没错，是你！向远哥哥可还好？”女子瞬间雀跃起来，随即又觉得失礼，红了脸颊解释道：“公子莫怪，我已有好几年未见过向远哥哥了。”
　　向远哥哥？能称那人哥哥的……不是已经死了？
　　女子笑得越发开心，眼里也染上喜色，毫不腼腆地继续道：“我唤你萧大哥可好？向远哥哥之前传信说了你会来，萧大哥可要好好给我讲讲向远哥哥的事。”
　　千玺越发不明，看来这处的确是王俊凯布下的接应地点，但这女子……
　　难不成要这女子助自己一臂之力？
　　“啊！忘记说了，萧大哥唤我青兰吧。”
　　“青兰姑娘，不知少阁主有何吩咐？”不明不白的看了这一出，千玺决定先问清形势再言其他。
　　自称青兰的女子像只林间小雀，片刻不肯安宁，翻杯给千玺倒了茶水，一点也不客气地与千玺对桌坐下。
　　“当然是要你我配合，杀了司马召然。”
　　千玺立时觉得无奈，本以为是何人接应……如此看来，还不如自己动手方便些。
　　“萧大哥，这些明日再说，先给我讲讲向远哥哥的事……”
　　翌日，清晨。
　　提气，上跃，十指扣紧房梁闪过几个路过的侍女。涧水门内错综复杂回廊里，千玺正小心翼翼地探着路。
　　昨日正如那青兰所说，一个多时辰耗下来，真正一件正事没有谈，反是三绕五绕，被她套去不少王俊凯有关的琐事。
　　这一切，也不是千玺忘了规矩，但能被允许称呼那人向远哥哥的，或许多少可以有些例外罢。
　　利落地绕开几处机关，一道青影翻身出围墙……
　　要涧水门的地图不难，说不定叫青兰的女子那里就有，但死士的习惯，就是将一切掌握在手里，容不得任何失败的可能。
　　从城郊赶回城内，街道上已零星有几人在推着车子卖热汤。
　　穿过几条街，千玺悄声回了念怀楼。
　　青楼惯是夜里热闹，一早也就没什么人，但……
　　“萧侍卫。”
　　完全陌生的面孔，十分熟悉的嗓音……钟修！
　　这次着实惊讶了一霎，千玺立刻推开房门，将人让进屋里。
　　“少阁主命令，从阁里脱身潜进藏龙山庄。这面皮是藏龙山庄大公子江行舟的，他本人……已竟处理了。”
　　原来，这才是协助……
　　

正文 君是自可留39
藏龙山庄老庄主江顺天膝下有两子三女，两子当中，属大公子江行舟最得器重，庄内事务大半也交由他处理。只不过江行舟自幼被宠惯着长大，行事难免冲动，缺乏冷静。
　　这些都是千玺前几日收集来的消息，联系起来一想，也就明白了七八分。
　　“少阁主要你用他身份从中挑拨？”
　　“江行舟与涧水门二公子同看上了念怀楼的青兰姑娘，争争抢抢已不下半年，其间起过不少碰撞，手也动了几回，正好借此除去该除的。”
　　司马昱还好说，但打听到的消息里，江行舟武艺并未高到能杀了司马召然的程度，若用突然出现的人动手，陌寒公子又会起疑……
　　“用何人去杀司马召然？”
　　钟修明白他想到了什么，解释道：“萧侍卫是否记得大漠杀手独千里？少阁主早已安排人假扮他重出江湖，杀了几位不得了的人物。”
　　独千里？两年前任务名单上的人，怎会不记得……
　　长年行走于大漠的杀手，只要出得起钱，连皇帝老儿都敢杀的狂肆男人，也是两年前，死在自己手下的男人。
　　东阁任务，要杀何人，杀了何人，一向只有执行者与管事的知道。
　　管事的，自不会在意谁在两年之后冒了个死人名义去杀人。陌寒公子么……也就不会知道那已是个不存在的死人……
　　如此周全的计划……
　　“是要我用独千里的身份，去杀了他们？”
　　将手里缠着黑布的长剑递出，钟修点头道：“正是。三日后，子时正。”
　　“明白了。”仔细端详会眼前的人，千玺又问道：“你这易容之术……？”
　　钟修了然笑笑，出言说道：“江南闻家，青兰是庆问的亲妹，这手艺，两人皆会。”
　　原来……
　　“事后一切，我会处理干净，此地不宜久留，三日后，萧侍卫多加小心。”
　　……
　　三尺三寸风沙剑，祭血破命魂不归。
　　十一月初七，子时正。
　　浓云渐已遮月，寒风乍起，城郊涧水门内静得益发诡异。
　　了结了司马召然两子，千玺遮起面容持剑独行，不出半刻，已经寻至司马召然房外。
　　屏气敛息，落地间，却是变化四起。无数根泛着异光的竹签穿透窗纸，直朝面门飞来。
　　有毒！
　　杀气突涨，本能地用手握住剑柄，却在竹签飞近一瞬没有拔出。
　　风沙剑，起风沙，一刺一出，自剑鞘里的蘸出的粉末震落在伤口四周，犹如大漠黄沙。但，唯有第一次出剑时才有，而那大漠杀手独千里取人性命时，从来也只出一剑。
　　屋内老人嗤哼一声，运起十成内力将随身的逐鹰匕震得破窗疾势而出。
　　提气急速后让，握剑的左手安然不动，右手立刻探到腰间。
　　只一霎，白芒猛然暴起，情势逆转，无数暗器连同逐鹰匕一齐被扫落在地。
　　物落剑收，闻名江湖百载的化毒软剑——绝天，犹如未曾出鞘般安然而归。暗影里，黑巾下的脸上泛起骇人的夺魂冷笑。
　　此时，屋内之人顿觉不好，只可惜惯用的逐鹰匕已经脱身，欲张口喊人，却被寒光破了喉……
　　剑鞘里的粉末带出，剑身滴血不沾，千玺利落地抽剑纵身，消失在如漆的夜色里。
　　万丈江面横跃而过，指掌一松，令人谈虎色变的风沙剑从此消失于世……

　—— 深夜，寒炤阁。
　　昨日就该回来了……
　　放下手毒物书册，王俊凯算算时日，难掩脸上不悦。
　　忽然间，门扇被撞开，一道人影闯入……
　　“主人。”
　　少有的慌乱神情在来人脸上浮现，王俊凯上前一步，心中已知出了事情。
　　“属下方才撞见了阁主，中了百日醉。”踉跄着跪在地上，千玺稳住身子回报。
　　牛毫般的细针半数埋进右肩，未曾有过的烦乱心情溢出，王俊凯问也未问，将人从地上拖拽起来。
　　“阁主并未看清是何人，属下遮了脸，隔得又远……”
　　“闭嘴！”
　　厉喝一声，成功止住了还要说话的人。
　　“是。”撑着一阵阵犯晕的身子，千玺垂手直立起来。
　　“去榻上。”
　　“是……”
　　冷硬口气从未有过，可偏偏让一直绷着神的人，全然松解下来。
　　毒性在慢慢发作，眼皮也越来越重，千玺迷迷糊糊地望着榻顶，感觉到有人在床侧坐下。
　　隔着白帕捏住毫针拔出，王俊凯口气仍旧不怎么好，“多出的那一日，去做什么了？”
　　简单的问话在大脑里回荡半天，千玺终于明白了话里意思，集中起神志，抬手自腰间解下可化百毒的绝天软剑，又努力控制着无力的手臂从暗袋里摸出团不起眼的白丝。
　　剑，是走前王俊凯递给的，想要匿藏行迹，寒星自然不能随身。白丝，则是晚归的原因。
　　之前的震惊与躁乱因这举动而被一齐压下，王俊凯深叹口气，从手中的瓷瓶里倒出一粒药丸，喂给床上眼神涣散的人。
　　“今日是怎么回事？”
　　清凉的感觉顺喉而下，神志立刻清醒不少，可千玺心中明白，这药只管一时，并不能解去身上中的百日醉。百日醉，仅阁主与东阁管事详知，解药更是难以轻易取得。
　　“属下回阁时，路过了益静园，恰巧碰到阁主从一处密室出来……所幸属下离得远，但避开时……没有躲开阁主甩出的毒针。”
　　“密室？在益静园？”王俊凯心中一惊，寒炤阁内密室不是没有，但小时被人宠着，也算每处密室翻腾过，……益静园里竟然也有密室？！
　　“益静园东角假山下。主人，阁主应是想要灭口，将属下交出去，阁主或许不会追究……”
　　“他若那么好糊弄，早就活不到今日了。”
　　轻哼一声，王俊凯从那无力握起的掌心里拿起白丝团。
　　破冰，如寻常丝线般可缠剑柄、匕柄，一旦贯了内力，就是锐比利剑的刃器。
　　三年前乍现江湖，引得无数人为之丧生，半年后，又突然没了消息。
　　“怎么得来的？”
　　“杀了物主，夺来的。”
　　分明是断人生死的行为，却说的……
　　王俊凯闭眼一瞬，续问道：“物主何人？”
　　“三年前，破冰现世，属下曾意欲参与抢夺，但想及得手后无处藏放，就暗中杀了抢夺之人，让它落入一胆小的江湖人手中。”
　　“然后那人为了保命，自不敢声张东西在何处。你若不用，他就是最好的藏物之处，你若想要取回，便只需杀了那人？”轻缓的话里夹着揶揄，却分毫没有不屑与鄙夷。
　　“是。”没有任何解释，千玺答得理所当然。
　　“为何现在又要取回？”为这份坦然生出几分欢喜，王俊凯继续问道。
　　“……”
　　“说话。”口气略带质问，王俊凯收起那看似腰带的剑鞘，让自己不为人知的真正武器再次归于隐秘……
　　“给主人。”
　　傻子……
　　“一炷香的时间，若睡不过去，就去屋外跪着。”
　　“嗯。”
　　早已撑不开的眼皮安顺地合起，心下担忧，愧疚，却没有惊怕……虚弱不稳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而悠长。
　　百日醉，只需三日便能令人武功尽废，双眼盲去的慢性毒药。
　　麻烦来了……
　　再叹口气，王俊凯起身，向着书房方向走去。
　　这一夜，注定有些人无法成眠……
　　……

次日，晨。
　　仅仅一夜，王易已放出命令，全阁搜查身中百日醉之人。
　　摒退了萦香，王俊凯头一次屈尊降贵地端起瓷碗，舀起勺鱼粥送至千玺嘴边。
　　“谢主人……”倘若还有一丝力气，千玺绝不会说出这话，但现下……却是连坐起都要人搀扶。
　　冬日的早膳总是热烫着就送来，以免食用时下了温度。忍下想要皱眉的本能反应，千玺嚼了嚼，咽下灼烫的鱼粥，热到疼痛的温度顺着嗓子滑下食道，深入肺腑，沁满整个身体。
　　只接触到碗底与碗沿的手指慢慢也感知了温度，停下动作试向碗侧，王俊凯盯着毫不畏惧弯起嘴角的男人，危险地眯起双眼，冷下声音训斥：“胡闹！”
　　“属下没事，不烫，主人。”
　　还有心情笑么……
　　眼神闪了闪，王俊凯放下瓷碗，扯开千玺仅着的里衣衣带，翻手一撩，大片结实肌肤立刻出现在眼前。
　　千玺一愣，脸上的笑意还不及收起，红晕已经漫上。
　　像曾经的许多次一样，恶劣的手指立刻碰上了某处，还不等千玺停滞的呼吸恢复，便已开始作恶……
　　“属下不笑了……”
　　与讨饶的话语正好相反，千玺嘴角笑意更盛，安静地闭上眼，感受着身体上触碰的手指，任由呼吸慢慢急促，仍是不见一丝排斥。
　　这分明是在勾引人……
　　知道再继续下去必然点火，王俊凯只得悻悻地收回手，却恶意地没有合拢领口，端起瓷碗继续喂着鱼粥。
　　些许的算计神色自微翘的嘴角露出，千玺急忙掩下，认认真真吃起到口的美味粥食。